公羊婉好几次张嘴想和差不多娃娃搭话,但注意到差不多娃娃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想事情,便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大军一路前行,大军里的气氛也越来越轻松了,毕竟他们现在是在回程,越往前就越远离边疆,也就越安全,至于那些邪祟,会由军中的异士和冠军候亲自出手,一般的士兵不用操心,因此队伍里的欢声笑语也多了一些。
虽然看起来显得军纪散漫了一些,但冠军侯也只是吩咐队伍不能乱,别的也并未阻止,毕竟他们是得胜归朝,在场众人都是有功之士,他这个带兵的自然不会因为这等小事就上纲上线。
一天的行军时间很快过去,夜晚再次来临,队伍再次停下,安营扎寨,若是以往,只要军队还不疲惫,夜晚赶路也是常事,但现在邪祟横行,晚上更是最多的时候,在夜晚赶路就不太明智了。
差不多娃娃再次拿出灶台,做起了饭,这次她不止炖了一锅肉,而是把灶台的每个灶孔都用上了,一口气顿了五大锅,而且这次用的锅也比之前的大,她虽然没办法给所有士兵做都能吃饱的分量,但是让士兵们每个人尝上一小碗也是可以的。
虽然士兵们谁都没说,但昨晚士兵们那渴望的模样却被差不多娃娃看在眼里,差不多娃娃的心肠终究是软的,她见不得这些,因此今天就加大了量,而这一下也足足用掉了半扇彪肉。
最终,众士兵都吃到了肉汤,虽然每个人只吃到了一汤勺,也就两口,甚至嘴大一点的一口就能吃掉,但总归是吃上了。
而且只是普通人的他们在吃到了无量境神秘炖的汤之后全都面色涨红,仿佛气血上涌了一般,大晚上的竟然全都睡不着了。
这一夜依旧有邪祟来袭,但麻烦由副将和儒生解决了,并没有麻烦李罡。
之前霍去病让李罡这边出手是想看看李罡这边的虚实,昨晚已经看过了,自然就没有必要再看。
一夜过后,大军继续前行,虽然一夜没睡,但士兵们都不怎么疲惫,全都精神奕奕的,仿佛打了鸡血一般,这些差不多娃娃都看在眼里,一时间陷入了思索。
差不多娃娃依旧坐在囚车上,士兵们因为昨晚吃了差不多娃娃做的饭,对差不多娃娃的态度更好了,今天一大早还专门有士兵用野草做了一个草垛给差不多娃娃坐。
“你在想什么?”
囚笼里的公羊婉见差不多娃娃这个样子,好奇问道,在她看来,霍去病和这些兵都是坏人,只有差不多娃娃这个愿意给自己好吃的的人是好人,是这些人中的一股清流,本来被关着就很压抑,她自然是愿意和差不多娃娃多说说话的。
差不多娃娃看了公羊婉一眼,微微摇头,那双石榴籽一般的双眼扫过士兵,眉头很不明显地皱了一下。
“昨晚的汤对普通人来说太补了,他们一晚上都没睡,这样不好,看来今晚不能再吃老虎肉了,我在想今晚该吃什么比较好。”
“难道像那种美味还有很多吗?”
公羊婉先是一怔,旋即便是一惊,差不多娃娃点点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地道:
“是啊,那种食物在我看来只能算是应急的时候吃的,这里条件不行,人手不够,在家的时候,一顿饭怎么也得有肉,有菜,有汤,有主食,有甜点,有饮品吧?”
“肉?菜?汤?主食?还,还甜点?”
公羊婉的目光有些发直,虽然这些东西她都能听懂,大概也能想得出来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一顿饭需要这样吗?特别是甜点!那可是糖啊!比盐还要贵的糖!还有那个什么饮品,难道饮品不是汤吗?
“嗯!是啊,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一般我还会给哥哥准备新鲜的水果。”
“还有水果?你们难道是什么王公贵族?”
“不是啊,我们只是一般的老百姓而已,我只是比较喜欢做饭,所以就自学了一些。”
差不多娃娃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起了后脑勺,这看得公羊婉一脸的茫然,这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吗?不过她也看出了差不多娃娃不想回答,她也没有窥探他人过去的想法,反正她都已经是死囚了,活不了多久了,可别把这唯一的好人给疏远了,便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
不知不觉间大军已经行走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李罡已经学会了骑马,差不多娃娃也几乎已经认识了所有士兵,因为每天晚上这些士兵都会拿着属于自己的小碗来到差不多娃娃面前打一勺美食,虽然每次都是浓汤,但里面的食材却已经改了数次,汤的味道也变了很多次,更何况汤浓味美,没有一个人觉得腻。
“李小姐,您没事吧?您这是身体有恙?需不需要在下去禀报侯爷,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一路上都很正常,甚至已经赢得了绝大部分军士好感的差不多娃娃突然眉头紧皱,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甚至显露出了些许痛苦,这让跟随在囚车旁边的骑兵大惊失色,李小姐可不能出事啊,你出了事谁来做饭?你不做饭我们上哪去弄那么好吃的食物?虽然每天都只有一口,但现在几乎所有士兵一整个白天都在期待那一口,而一整个晚上则都是在回忆那一口。
骑兵话音刚落下,差不多娃娃便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位于队伍最前面,骑着马的李罡身边。
“你怎么了?”
李罡见差不多娃娃这样也是一惊,想要让拥有“生生不息”禁墟的差不多娃娃痛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是一般的主神都很难做到,就连他这个训练家可都没见过几次差不多娃娃这样。
“没事,刚刚我想听一听有没有神秘过来,结果被吵到了,我已经能听到那颗妖星的声音了。”
差不多娃娃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抬头望了眼天空,李罡面露恍然,脸上的担忧减弱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看来它很近了,那你以后就别倾听了,实在不行,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