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塔中层,观景平台。
李济源和苏妲被三十个人包围。这三十人不是普通打手,是旭日会最强的“影武者”——不是神照会那种注射药剂的半成品,是真正经过数十年苦修的日本古武术传人。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穿着传统剑道服,腰间别着两把刀。
“李道长,苏女士。”老者鞠躬,“在下柳生宗严,柳生新阴流传人。久闻逍遥门大名,今日有幸领教。”
李济源咳嗽了两声,脸色依然苍白——之前在北海道受的伤还没好。苏妲扶着他,眼神警惕。
“柳生先生。”李济源还礼,“贫道有伤在身,恐怕无法全力应战,可否改日——”
“抱歉。”柳生宗严摇头,“山本会长有令,必须取下二位首级。不过,为了表示对武道同修的尊重,我可以让二位选择死法。”
苏妲笑了,那是一种冰雪消融般的笑容:“柳生先生,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逍遥门能在乱世中传承千年?”
柳生宗严皱眉:“请赐教。”
“因为”苏妲松开扶着李济源的手,“我们从不按常理出牌。”
她抬手,袖中飞出一道红绫。
不是攻击柳生宗严,是缠住了观景平台中央的巨型水晶吊灯。
用力一拉。
重达数吨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砸向影武者们。
“散开!”柳生宗严大喊。
但已经晚了。吊灯砸中七个人,水晶碎片四溅,又伤到更多人。
混乱中,李济源动了。
他明明有伤在身,动作却快如鬼魅。没有用任何兵器,只是用手指。每一指点出,必有一人穴道被封,僵直倒地。
“逍遥指。”柳生宗严瞳孔收缩,“传说中的点穴绝技!”
“眼力不错。”李济源微笑,“但知道的太晚了。”
他身影如烟,在人群中穿梭。三十个影武者,在短短三分钟内,全部被点倒。
只剩柳生宗严一人。
“现在,”李济源站在他面前,“该我们一对一了。”
柳生宗严拔刀。
刀光快如闪电。
但李济源更快。他不退反进,在刀光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避开了致命一击。然后,一指,点在柳生宗严的膻中穴。
柳生宗严僵住,刀停在半空。
“你”他瞪大眼睛。
“武道讲究心、技、体三者合一。”李济源收指,“你的技和体已至化境,但心有杂念。想得太多,刀就慢了。”
柳生宗严沉默,然后缓缓收刀,深深鞠躬:“受教了。李道长,今日之败,心服口服。但山本会长那里”
“告诉他。”李济源说,“逍遥门不想与日本武道为敌。但若有人为虎作伥,助纣为虐,逍遥门必诛之。”
柳生宗严再次鞠躬,转身离去。
苏妲走过来,重新扶住丈夫:“何必放他走?他是山本龙一的左膀右臂。”
“杀了他,会有更多柳生家的人来找我们报仇。”李济源苦笑,“冤冤相报何时了。而且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
“什么意思?”
李济源看向窗外:“你觉得,今晚之后,旭日会还能存在吗?那些视频一曝光,山本龙一就是全日本的公敌。柳生宗严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苏妲想了想,点头:“也是。那我们接下来”
“去顶层。”李济源说,“徒儿需要我们。”
晚上十点二十三分,东京塔特别了望台。
华天站在破碎的玻璃幕墙前,看着外面的暴雨。塔下,自卫队的包围圈已经缩小到三百米内。天空中,四架武装直升机在盘旋,探照灯的光柱锁定着这个位置。
但他很平静。
因为逍遥五美,还有师父师叔,正在向他集结。
第一个到的是白芷和赤霞。两人从紧急通道冲进来,浑身是血——大部分是敌人的。
“师兄!”赤霞看到华天,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你的伤——”
“死不了。”华天微笑,“你们呢?”
白芷已经开始为赤霞重新包扎伤口:“失血过多,但还能打。师兄,你的计划是什么?塔被包围了,我们怎么出去?”
“我们不出去。”华天说,“等人齐了再说。”
第二个到的是朱槿和墨兰。朱槿一进来就瘫坐在地上:“累死了地下通道里全是陷阱,我自己的陷阱!”
墨兰扶着她,对华天点头:“控制室已经拿下,所有监控系统都在我们掌握中。但自卫队准备强攻了,最多还有十分钟。”
“够了。”华天说。
第三个到的是青鸾,她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里面是各种电子设备。
“信号屏蔽已布置完成。”她快速说,“现在塔内外的通讯完全切断,自卫队的指挥系统瘫痪了。但最多只能维持十五分钟,他们的技术团队会破解的。”
“十五分钟,够了。”华天重复。
最后到的是李济源和苏妲。
“师父!师叔!”华天迎上去。
李济源看着徒弟,欣慰地点头:“徒儿,你长大了。今晚这一手直播,漂亮。”
“都是被逼的。”华天苦笑,“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离开?”
所有人都看着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既然华天说不离开,那一定有别的计划。
华天从怀里掏出u盘,插入青鸾带来的电脑。
屏幕亮起,出现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输入:(会长离开延安的日期)。
文件夹打开。
里面不是视频文件,而是一份建筑图纸?
“这是东京塔的原始结构图。”华鸾认出来了,“但这里有个标记地下?东京塔下面有密室?”
“不是密室。”华天放大图纸,“是紧急逃生通道。1968年东京塔建成时,设计者秘密修建了一条直通六本木地铁站的地下通道,原本是为了应对核战争。但后来被遗忘了,连东京都政府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点:“入口就在这里,特别了望台的地板下。”
朱槿立刻趴在地上敲击地板:“空的!真的有暗道!”
“但问题在于,”华天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条通道被神照会改造成了秘密实验室的入口。而实验室里关着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白芷问。
“会长没说。”华天摇头,“他只说,如果我们走投无路,可以打开通道。但后果自负。”
众人面面相觑。
外面传来爆炸声——自卫队开始强攻了。
“没时间犹豫了。”赤霞说,“开吧。再糟糕,也比被自卫队抓走强。”
华天点头,在地板上找到一个隐蔽的开关,按下。
地板缓缓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阶梯深处,传来奇怪的嘶吼声?
“听起来像动物。”墨兰皱眉。
“也可能是人。”白芷握紧了手术刀。
李济源第一个走下去:“管他是什么,总比上面安全。”
众人鱼贯而入。
通道关闭前,华天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东京。
暴雨中,这座城市依然灯火辉煌。
他想起会长最后的话:“改变历史,不是一个人的事。但有时候,需要一个人,去点燃第一把火。”
他点燃了。
现在,该看这把火能烧多旺了。
通道很长,螺旋向下。墙壁上覆盖着苔藓,空气潮湿阴冷。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上有个掌纹识别器,还有虹膜扫描仪。
“需要双重验证。”青鸾检查后说,“掌纹和虹膜。我们没有会长的生物信息——”
她话音未落,识别器突然亮起绿光。
“验证通过。”机械女声响起。
门开了。
“怎么回事?”朱槿警惕。
华天抬起自己的右手:“会长在给我u盘时,用针扎了我的手指一下。现在看来,他提取了我的血液样本,修改了识别系统。”
“也就是说,”白芷分析,“他早就料到你会来这里。这扇门,是为你准备的。”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不是实验室,更像是一个博物馆?
空间中央,整齐排列着几十个玻璃舱。每个舱里都浸泡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他们的身体有不同程度的变异:有的长出了鳞片,有的肢体扭曲,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无法形容的肉块。
“基因实验的失败品。”白芷轻声说,“会长说他用失败品研究武器靶向性原来都保存在这里。”
更深处,还有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纸质档案。青鸾走过去翻看,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都是神照会六十年的完整记录。”她颤抖着说,“每一次人体实验,每一次暗杀,每一次政治操纵全在这里。”
李济源拿起一本,翻开,又迅速合上。
“造孽啊。”老人叹息,“这些罪孽,死一百次都不够赎。”
华天走到空间尽头,那里有一个单独的控制台。控制台上放着一个金属盒子,盒子上刻着一行字:
“致后来者:若见此盒,说明我已死,而你们走投无路。盒中有三样东西,可助你们脱困。但使用前,请三思——每一样,都有代价。”
华天打开盒子。
第一样:一张磁卡,标签上写着“东京湾海底隧道,紧急通行证”。
第二样:一个小瓶子,里面是蓝色的液体。标签:“海女之心浓缩液,可暂时激发人体潜能,持续时间三小时。副作用:减寿三年。”
第三样:一个信封。华天拆开,里面是一封信,会长的亲笔信。
“华天小友,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也失败了。成功的是,你曝光了神照会和无限议会的罪行,阻止了基因武器的释放。失败的是,我最终还是没能活着回到祖国。”
“盒中的三样东西,是我留给你的最后礼物。磁卡可以打开东京湾海底隧道的紧急通道,那是条废弃多年的军用隧道,直通横滨港。从那里,你们可以坐船离开日本。”
“浓缩液是给你们保命用的。如果遇到绝境,就喝下它——但记住,减寿三年的代价是真实的。我自己就是因为长期使用这东西,才活到八十二岁看起来像七十岁。但我的实际寿命,可能只剩下不到一年了。”
“最后,这封信。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的重生。”
华天瞳孔收缩。
“是的,我知道你是重生者。因为我也是。”
“1944年,我被派往日本的前一晚,死于空袭。但再次睁眼,我回到了三天前。我用这三天时间,背下了所有任务细节,然后成功潜伏。”
“重生不是偶然,华天。我们的世界,有一条时间线在保护中国。每当国家面临重大危机时,就会有人被送回过去,去改变历史。你被送回了2006年,是因为在原本的时间线里,2010年,日本右翼发动政变,修改宪法,军国主义全面复苏。2015年,东海战争爆发。2020年”
信在这里中断了。
不是写完了,是被人撕掉了一部分。
华天翻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后面的内容被无限议会截获了。他们也知道重生者的存在,并且一直在寻找我们。小心审判官,她是无限议会专门猎杀重生者的‘清道夫’。”
信结束了。
华天握紧信纸,心脏狂跳。
原来如此。
原来他的重生,不是偶然。
原来会长也是重生者。
原来还有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
“师兄?”白芷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华天收起信,摇头:“没事。我知道怎么离开了。”
他拿起磁卡和浓缩液,看向众人:“有一条海底隧道可以离开东京。但问题是隧道入口在无限议会的‘审判官号’下方。我们必须突破他们的防线。”
“怎么突破?”赤霞问,“我们现在伤的伤,累的累,外面还有自卫队。”
华天举起那个小瓶子:“用这个。每个人分一点,应该够用。”
“但副作用——”
“减寿三年,总比死在这里强。”华天打断白芷,“而且,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把这里的证据带出去,就能彻底摧毁神照会和无限议会。用几年寿命,换国家几十年的和平值得。”
众人沉默。
然后,李济源第一个伸出手:“给我。”
“师父——”
“我是你师父,理应走在前面。”李济源笑了,“而且,我今年八十二了,减寿三年,也够本了。”
苏妲也伸手:“夫妻同心。”
接着是赤霞、朱槿、墨兰、青鸾
最后是白芷,她作为医生,精确地分配了剂量:“每人五毫升,刚好能激发潜能,又不会立刻出现严重副作用。效果持续三小时,三小时内,我们必须到达隧道入口。”
所有人喝下浓缩液。
几秒钟后,热流从胃部涌向四肢百骸。
伤口不疼了,疲劳消失了,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赤霞活动了一下手臂,惊喜地发现伤口竟然在快速愈合。
“这就是海女之心的力量?”她喃喃。
“临时效果而已。”白芷冷静地说,“三小时后,会有强烈的反噬。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华天收起空瓶子,看向通道出口。
“那么,”他说,“让我们给东京,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