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东京湾废弃仓库二楼。
逍遥五美围着临时拼凑的会议桌坐成一圈,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东京湾第三码头的卫星地图。白芷用激光笔指着码头周围的建筑:“以码头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有十二个适合狙击的点位,其中六个已经被神照会控制,三个有无限议会的活动迹象,剩下三个是空的。”
“空的?”华天皱眉,“在这种关键位置,怎么会空着?”
“不是真空。”赤霞靠在墙边,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我下午去侦察过,那三个点位下面有地下通道,入口很隐蔽。应该是会长的私人布置。”
朱槿托着腮,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我查了市政工程档案,东京湾第三码头在1985年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翻修,承包商是‘大和建设’——神照会控股的公司。翻修图纸上显示,码头地下新增了三条紧急疏散通道,但实际施工时多挖了两条,没有记录在案。”
她调出几张模糊的蓝图照片:“多出来的两条,一条通向码头西侧的废弃仓库区,就是我们这里。另一条通向海里。”
“海里?”墨兰摘下眼镜擦了擦,“码头下方有海底隧道?”
“不是隧道。”朱槿放大图片,“是个水下设施。图纸上标注的是‘深海观测站’,但尺寸不对。正常观测站不会建得像个足球场那么大。”
青鸾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凝重:“我刚从瀛堂回来,松尾部长给了我这个。”她将文件夹放在桌上,“神照会内部代号‘鲲鹏计划’的绝密档案——副本。”
所有人围拢过来。
文件夹里只有三页纸。
第一页是一张手绘图:一只巨大的、似鱼似鸟的生物,在深海之中展翅。旁边用毛笔写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第二页是数据表:长度230米,宽度85米,最大下潜深度1200米,动力系统“海女之心反应堆”,武器系统“基因定向声波阵列”,乘员0?
“无人驾驶?”白芷惊讶。
“或者说,不需要人类驾驶员。”青鸾翻开第三页。
那是一张照片:一个巨大的、充满液体的透明舱体,舱体中央漂浮着一个大脑。人类的,但比正常大脑大两倍,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电极和光纤。
照片下面有标注:“‘鲲鹏’核心控制系统——生物量子计算机。载体:陈青阳,1944年生,中国籍,中共特工,代号深海。”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华天盯着那张大脑照片,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会长他把自己的大脑取出来了?”
“不是取出。”青鸾声音发颤,“是复制。松尾说,会长在三十年前开始研究意识上传技术,用海女之心的活性物质培养神经元,结合量子计算,制造了这个‘生物量子脑’。他的意识或者说副本,就在这里面。”
墨兰捂住嘴:“那他本人”
“还活着。”青鸾说,“但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他的身体在某个地方维持着生命体征,而主要意识在‘鲲鹏’的生物量子脑里。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活到八十二岁看起来像七十岁,还能保持如此敏锐的思维——他的大脑,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进化了。
李济源缓缓坐下,面色苍白:“这是邪术。道家虽有元神出窍之法,但那是暂时的,而且不能离开肉身太久。这种把意识完全转移到人造容器里的做法违背天道。”
“所以他成功了?”朱槿好奇多于恐惧,“我是说,从科学角度讲,这简直是个奇迹!”
“代价呢?”苏妲冷冷地问,“松尾有没有说,这个过程的成功率是多少?失败的实验品去哪了?”
青鸾沉默了几秒钟。
“成功率百分之七点三。”她低声说,“失败品被用来研究基因武器的靶向性了。”
仓库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用失败的人体实验样本,来研发针对特定基因的武器——这已经不能用“必要代价”来解释了。
“他还是疯了。”华天得出结论,“也许初衷是好的,也许他确实想完成任务。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变成了某种怪物。”
“那‘鲲鹏’到底是什么?”赤霞问,“一艘巨大的潜水艇?还是一个移动实验室?”
“都是。”青鸾调出另一份资料,“根据松尾的说法,‘鲲鹏’是会长四十年的心血。它既是一个深海科研平台,也是一个基因武器工厂,更是一个末日方舟。如果日本发生核战争或者其他大灾难,‘鲲鹏’可以载着神照会的核心成员和研究成果,潜入深海,等待灾难过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鲲鹏’已经苏醒了。就在昨晚。”
华天想起昨晚在海面上看到的巨大黑影。
那不是幻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长约我在第三码头见面,”华天说,“是因为‘鲲鹏’会在那里浮出水面?”
“很有可能。”白芷分析,“如果‘鲲鹏’真的那么大,常规港口根本停不下。第三码头有未记录的深水泊位,正好可以容纳它。”
李济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徒儿,你真的要去吗?面对这样一个已经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必须去。”华天坚定地说,“我们需要知道他的最终目的。‘鲲鹏’苏醒了,他想做什么?开着那东西回中国?还是要在东京湾搞什么大动作?”
“我更担心的是无限议会。”苏妲说,“他们知道‘鲲鹏’的存在吗?如果知道,他们会允许会长掌握这么强大的力量吗?”
对讲机突然响起杂音,然后传来墨兰留在外面的监控小组的声音:“师叔祖,有情况!码头方向出现大量车辆,不是神照会的,也不是无限议会的——看标志,是日本海上保安厅!”
海上保安厅?
所有人都愣住了。
“政府介入了?”朱槿跳起来,“这可不是地下组织的斗争了,这是国家级别的——”
话音未落,仓库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不止一辆,是数十辆。
华天冲到窗边,用夜视望远镜观察。
东京湾沿岸的公路上,一条由警车、装甲车、特种车辆组成的长龙,正浩浩荡荡地向第三码头方向驶去。最前面的指挥车上,飘扬着海上保安厅的旗帜。
“不对。”白芷突然说,“你们看车队中间那些黑色厢式车,车牌是军牌——不是海上保安厅,是自卫队的车!他们在混编!”
局势彻底复杂了。
神照会、无限议会、日本政府、自卫队
“四国大战啊。”朱槿吐了吐舌头,“师兄,你这面子够大的,一场私密会面,把半个日本的势力都招来了。”
华天没心情开玩笑。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车队,大脑飞速运转。
会长约他单独见面,却引来了政府军。这是故意的,还是意外?
如果是故意的,那会长的目的就不是简单会面,而是要把所有人都引到码头,一网打尽?
“改变计划。”华天转身,“师父,师叔,你们带着五美立刻撤离。从朱槿说的那条地下通道走,去西侧的废弃仓库区。”
“那你呢?”苏妲问。
“我按原计划去码头。”华天说,“但不是去见面,而是去搅局。”
他看着众人:“如果会长真的想搞什么大动作,我们必须阻止。但硬碰硬不行,我们需要制造混乱,让各方势力互相牵制。”
“怎么做?”李济源问。
华天看向青鸾:“师妹,你回瀛堂,用你的权限,向神照会所有中层以上干部发送一条加密信息:会长已背叛组织,与无限议会达成秘密协议,准备用‘鲲鹏’清除异己。”
青鸾眼睛一亮:“内部分裂?”
“对。”华天又看向墨兰,“墨兰,你的易容术能模仿会长吗?不需要完全像,只要能骗过监控摄像头就行。”
墨兰思考片刻:“如果有足够的声音样本和影像资料,可以做到八成相似。但需要时间——”
“给你两小时。”华天说,“做一段视频,内容是会长在某个秘密地点,宣布无限议会已经控制了‘鲲鹏’,准备清洗神照会内部。然后让朱槿把这视频黑进神照会的内部网络,在所有屏幕上同时播放。”
朱槿兴奋地搓手:“这个我擅长!”
“白芷,赤霞。”华天看向两人,“你们去无限议会可能在东京的据点,不用攻击,只要留下痕迹——用神照会特有的标记和方法。让他们以为,神照会准备先下手为强。”
“离间计。”白芷点头,“明白。”
“师父,师叔。”华天最后看向两位长辈,“您二位负责最危险的任务:潜入自卫队的指挥系统,制造假命令。不需要太复杂,只要让他们的部队在关键时刻‘暂时失去联络’或者‘收到互相矛盾的命令’就行。”
李济源和苏妲对视一眼,都笑了。
“徒儿,你这招浑水摸鱼,深得兵法精髓。”李济源赞许,“好,就这么办。但你自己”
“我去码头,见会长。”华天说,“顺便看看,能不能登上‘鲲鹏’。”
“太危险了!”所有人异口同声。
“危险,但必须去。”华天平静地说,“如果‘鲲鹏’真的那么强大,我们必须知道它的弱点。而弱点,最可能存在于它的核心——那个生物量子脑。”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东京湾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而且,我总觉得,会长约我见面,不单纯是为了摊牌。他可能需要我做什么。”
凌晨三点,东京湾第三码头。
原本应该寂静的码头区,此刻灯火通明。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艇在近海游弋,探照灯的光柱切割着海面。码头上,自卫队特种部队已经建立了临时指挥部,帐篷里无线电通讯声此起彼伏。
但奇怪的是,所有部队都停留在码头外围,没有进入核心区域——那里被一层奇怪的雾气笼罩着。
不是自然的海雾。
雾气是乳白色的,流动缓慢,像有生命一样。探照灯照进去,光线被严重散射,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任何试图进入雾气的士兵,都会在几秒钟后摇摇晃晃地退出来,眼神空洞,记忆出现短暂缺失。
“是阵法。”李济源和苏妲躲在码头西侧的一栋仓库屋顶,用望远镜观察,“中西合璧的迷魂阵,还掺杂了现代科技——雾气里有神经干扰剂。”
苏妲闭目感应:“阵眼在码头中央,但不止一个有三个能量源,呈三角形分布。会长在玩什么把戏?”
与此同时,码头南侧。
白芷和赤霞伪装成夜跑的情侣,沿着海滨步道慢跑。她们已经“拜访”了两个无限议会的安全屋,留下了足够的神照会痕迹。
“前面有岗哨。”赤霞低声说,“四个守卫,两个明哨,两个暗哨。要绕过去吗?”
白芷看了看表:“时间还够,绕路吧。我们的任务是制造假象,不是正面冲突。”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车里,无限议会东亚行动部的残存人员正在开会——仲裁者重伤住院后,接替他的是个叫“审判官”的女人。
审判官三十多岁,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穿着战术背心,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神照会内部网络的实时监控——朱槿植入的假视频已经开始传播。
“会长背叛了我们?”一个年轻成员惊呼,“这不可能!他明明——”
“闭嘴。”审判官冷冷地说,“视频是伪造的,但传播速度太快,神照会内部已经开始骚乱。这是对方的离间计,很拙劣,但很有效。”
她调出另一份情报:“自卫队和海上保安厅大规模出动,目标也是第三码头。还有我们检测到东京湾海底有巨大的生物信号,长度超过两百米。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审判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联系总部,申请‘天堂之杖’的使用权限。”
所有成员脸色大变。
“审判官!‘天堂之杖’是战略级武器,在日本领海使用,会引发国际争端——”
“所以需要总部授权。”审判官面无表情,“如果海底那个东西真的是神照会的最终武器,我们必须在他们使用之前摧毁它。不惜代价。”
她看向车窗外,码头的方向。
浓雾正在扩散。
“另外,找到那个中国人,华天。”审判官说,“会长约他见面,他一定会来。抓住他,也许能问出更多。”
车外,白芷和赤霞已经悄然离开。
她们没有听到“天堂之杖”这个词。
否则,她们会立刻意识到,事态已经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码头东侧,废弃仓库区。
青鸾刚刚潜入一个神照会的通讯站——这是松尾给她的地址,说是会长的“私人线路”。
通讯站里只有一个老人,穿着旧式的中国中山装,正在泡茶。
“来了?”老人头也不抬,“坐。茶刚泡好,武夷山大红袍,我藏了三十年。”
青鸾警惕地坐下:“您是?”
“我是‘礁石’的另一半。”老人笑了,“松尾是礁石的明面,我是暗面。你可以叫我老陈。”
他倒了两杯茶,推给青鸾一杯:“会长让我转告你,也转告华天:游戏升级了。现在不是三方博弈,是四方混战。自卫队里,有一部分人接到了神秘命令,要趁机夺取‘鲲鹏’。”
“谁的命令?”
“不知道。”老陈喝了口茶,“可能是内阁里的某些人,也可能是天皇身边的一些老家伙。日本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右翼内部也有派系斗争。有人觉得会长这个中国人掌握‘鲲鹏’太危险,想抢过来。”
他看向青鸾:“会长还说,如果华天够聪明,他会明白该怎么做。有时候,敌人的敌人,可以暂时当朋友。”
青鸾皱眉:“会长到底想干什么?把所有人都引到码头,然后呢?”
“然后”老陈神秘一笑,“然后你们会看到,六十一年潜伏的成果。会长准备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但今晚,一切都会结束。”
他拿出一枚古老的铜钱,放在桌上。
铜钱上铸着四个字:天下为公。
“这是会长1944年离开延安时,首长送给他的。”老陈说,“他保存了六十一年。今晚之后,他想把这枚铜钱,还给中国。”
青鸾看着那枚铜钱,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会长真的是忠诚的,那他承受了什么?六十一年的伪装,六十一年的孤独,六十一年的逐渐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需要联系华师兄。”她说。
“用这个。”老陈递给她一部卫星电话,“直接拨1,就能接通会长的私人线路。但记住,通话时间不能超过三十秒,否则会被追踪。”
!青鸾接过电话,走到角落。
拨号。
接通。
“我是青鸾。”她说,“会长,华师兄让我问您:您的最终目标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会长苍老但平静的声音:“孩子,我的目标从未改变:阻止日本军国主义复苏。只是方法偏离了初衷。今晚,我会纠正这个错误。”
“怎么纠正?”
“用‘鲲鹏’,摧毁日本所有右翼极端势力的秘密基地——包括神照会自己的。”会长说,“然后,我会驾驶‘鲲鹏’进入公海,自毁。所有基因武器的研究数据和样本,都会随之沉入深海。”
青鸾惊呆了。
“那您”
“我会死。”会长的声音很坦然,“八十二岁,够本了。而且,我这个怪物,也不该继续活着。”
“可您是英雄——”
“不,我不是。”会长打断她,“英雄不会用人做实验,英雄不会研发基因武器,英雄不会眼睁睁看着部下作恶而不管。我只是个失败的任务执行者。但至少,在最后,我想做件正确的事。”
他顿了顿:“告诉华天,码头中央的雾气里有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三个阵眼。左边那条是陷阱,中间那条是无限议会埋伏的地方,右边那条通向‘鲲鹏’的登入口。让他选右边。”
“您怎么确定他会信?”
“因为他和我一样,骨子里还是中国人。”会长笑了,“中国人,最懂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有,让他小心自卫队里的‘影武者’——不是神照会的影武者,是日本右翼自己培养的,更疯狂,更极端。”
电话自动挂断。
三十秒到了。
青鸾握着发烫的卫星电话,久久不语。
老陈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去吧,去告诉你的同伴。历史的车轮要转向了,你们可以选择被碾过,也可以选择推它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