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海关。他看起来就像成千上万个来日本旅游或出差的普通中国青年，毫无特色，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了。
“先生，请出示您的护照和入境卡。”海关官员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仔细比对照片和真人。
华天——没错，这个看起来像刚毕业大学生的年轻人就是华天——腼腆地笑着，用略带口音的日语说：“不好意思，我的日语不太好。这是护照，这是入境卡。”
他的伪装堪称完美：发型变了，戴了改变瞳色的隐形眼镜，脸上贴了仿真皮肤改变了轮廓，连身高都通过内增高鞋垫和姿势调整矮了三公分。再加上特意练习的关西腔日语，就算是张予涵站在面前，恐怕也得愣三秒才能认出来。
“来日本的目的？”海关官员问。
“旅游。”华天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日本旅游指南》，“想去东京塔、浅草寺、还有秋叶原。我是动漫迷。”
官员翻看他的护照：张伟，26岁，北京人，某it公司程序员，第一次出国。签证、机票、酒店预订单一应俱全，完美得挑不出毛病。
“停留多久？”
“一周。住在池袋的胶囊旅馆，已经预订好了。”华天指着预订单，“很便宜，适合我这种穷游的。”
官员又看了看他朴素的穿着和廉价行李箱，终于盖章放行：“欢迎来到日本。祝你旅途愉快。”
“谢谢！”华天鞠躬，拖着行李箱走进到达大厅。
他的耳机里传来李济源的声音，用的是道家传音入密之术，外人听不见：“徒儿，演技不错。连为师都差点认不出来。”
华天不动声色，走向机场快线售票处，心里默念：“师父，您和师叔到了吗？”
“到了，比你早两小时。”这次是苏妲的声音，“我们在上野公园碰头。记住，你现在是张伟，一个普通游客。言行举止都要符合这个身份。”
“明白。”
买好票，华天坐上机场快线。车厢里很安静，日本乘客要么看手机要么打瞌睡。华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假装欣赏窗外风景，实际上在观察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左前方三排，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在看报纸，但华天注意到他翻页的频率不对——太快了，不像在阅读，更像在掩饰什么。右后方两排，一个年轻女人在补妆，小镜子的角度正好能反射华天的位置。
“两个尾巴。”华天在心里说，“应该是我‘张伟’这个身份太干净了，反而引起了怀疑。”
“正常。”李济源的声音传来，“神照会在机场肯定有眼线，任何第一次来日本的中国人都会被重点关注。按计划行事。”
华天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吃起来，还时不时拿出手机自拍，完全是一个兴奋的游客模样。
到了东京站，华天下车，拖着行李箱在庞大的车站里转了几圈，买了瓶水，上了趟厕所，然后才坐山手线去池袋。那两个尾巴一直跟着，但华天装作完全没发现。
池袋的胶囊旅馆在一个小巷子里，条件确实简陋。华天办了入住，把行李放进狭小的胶囊仓，然后背着相机出门“观光”。
他先去阳光城拍了照，又去aniate总店买了几本漫画，最后在街边小店吃了碗拉面。整个过程，那两个尾巴都保持三十米左右的距离跟着。
晚上八点，华天“逛累了”，回到胶囊旅馆。他在公共浴室冲了个澡，然后钻进自己的胶囊仓，拉上帘子。
舱内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迷你电视。华天戴上耳机，里面传来逍遥五美分别汇报的声音。
“青鸾汇报：已安全返回瀛堂制药。松本‘逃脱’的消息已经传开，总部乱成一团。我正在整理研发部的核心数据，预计三天内可以下载完毕。”
青鸾的声音很平静，但华天能听出一丝紧张。她是五美中唯一真正深入虎穴的，风险最大。
“墨兰汇报：我和朱槿已经抵达京都，伪装成松本和保镖入住了一家温泉旅馆。神照会京都分部的人来接头了，我们演得很像，对方没有怀疑。”
“朱槿补充：我在旅馆房间里发现了三个窃听器和两个隐藏摄像头，已经处理掉了。另外，我在松本的行李箱夹层里发现了这个——”
耳机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朱槿压低的声音：“一份名单，神照会在日本政界和商界的保护伞，一共三十七人，包括三个国会议员和五个大企业社长。”
华天眼睛一亮：“拍照传给我。这份名单比什么都有用。”
“白芷汇报：我已以医学交流的名义进入东京大学医学部。神照会控制的‘东亚医学研究会’明天有个研讨会，我会参加，趁机接触他们的核心研究人员。”
白芷的声音永远那么冷静，像在汇报病例。
“赤霞汇报：我在新宿，混进了当地的格斗俱乐部。神照会外围有些打手在这里活动，我已经锁定了三个目标。今晚动手。”
！“赤霞，小心点。”华天提醒，“别闹太大动静。”
“明白。”
汇报完毕，华天摘下耳机，躺在狭窄的床上，盯着头顶的舱板。
洋葱战术，层层剥开。
青鸾在内，窃取核心机密。
墨兰和朱槿在中，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白芷在上，接触高层，搜集保护伞情报。
赤霞在下，清除外围打手，削弱敌人力量。
而他和师父师叔，则在最外层，负责斩断神照会的触角，一层层往里剥。
这个战术的精髓在于，每一层都不知道其他层的存在，每一层都以为自己在单独行动。这样即使某一层暴露，也不会牵连其他层。
更重要的是，这种战术能让敌人产生误判——他们会以为遭受的是多个不同势力的攻击，而不会想到是一个有组织的整体行动。
正想着，胶囊仓外传来脚步声，停在华天这一排。帘子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一只手伸了进来，手里握着一个小型喷雾器。
华天早有准备，屏住呼吸，同时手里多了一根银针——是李济源给的定魂针仿制品，虽然效果不如原版，但足以让普通人昏迷十个小时。
喷雾喷出，是淡淡的甜味。华天一动不动，假装中招。
几秒钟后，帘子完全拉开，一个穿旅馆工作服的男人探头进来，用日语小声说：“目标已昏迷。”
另一个声音响起：“检查他的行李。”
华天感觉到有人在翻他的背包和行李箱。他们查得很仔细，连薯片包装袋都撕开看了。
“没有异常。就是普通游客的东西。”
“再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看有没有伪装。”
一只手伸过来，要解华天的衣服。就在这时，华天突然睁眼，银针闪电般刺出，正中对方颈侧穴位。
那人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外面的同伙意识到不对，刚要动作，华天已经滚出胶囊仓，一个扫堂腿放倒对方，同时捂住他的嘴，银针刺入另一处穴位。
两人都昏迷了。
华天快速搜查他们身上，找到了证件——神照会下属的“保安公司”员工证。还有对讲机、电击棒、以及一个小型探测器。
他把两人拖进自己的胶囊仓，拉上帘子，然后换上其中一人的工作服，戴上帽子，压低帽檐，从容地走出旅馆。
街上灯火通明，池袋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华天压着帽子，快步走进地铁站，几经换乘，来到了上野公园。
深夜的公园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流浪汉在长椅上睡觉。华天走到不忍池边，李济源和苏妲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两人也做了伪装：李济源穿着普通的运动服，像个晨练的老人；苏妲则是家庭主妇打扮，提着购物袋。
“解决了？”李济源问。
“两个小喽啰。”华天把搜到的东西递过去，“神照会比我们想的更警惕，连我这种‘普通游客’都不放过。”
苏妲检查着那个小型探测器：“这是最新的生物特征扫描仪，能检测心跳、体温、肾上腺素水平，判断对象是否紧张或伪装。看来你的演技过关了，没引起警报。”
“接下来怎么做？”华天问。
“按计划，剥洋葱第一层。”李济源指着东京地图，“神照会在东京有十二个外围据点，都是合法的保安公司、调查公司、或者贸易公司。这些据点负责监视、跟踪、情报收集，是神照会的眼睛和耳朵。”
“我们要打瞎这些眼睛？”
“不，要让他们变成我们的眼睛。”苏妲微笑，“我和你师父研究了一套道家‘傀儡术’，配合现代催眠技术，可以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控制这些外围人员，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华天眼睛一亮：“就像在赛里木湖，我控制松本那样？”
“类似，但更隐蔽，更持久。”李济源说，“这些人被控制后，会继续正常工作，但在关键时刻，会向我们提供情报，或者执行我们的指令。”
“需要我做什么？”
“你继续扮游客，吸引注意力。”苏妲说，“我和你师父去‘拜访’这些据点。记住，你的任务是当诱饵，让神照会以为我们只有一个人在行动，而且是个莽撞的新手。”
“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东京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汹涌。
华天继续他的“东京七日游”，今天去浅草寺求签，明天去原宿逛街，后天去台场看彩虹大桥。他故意露出几个破绽——比如在秋叶原的动漫店里“不小心”用中文说了句“这地方真适合监视”，比如在咖啡馆“无意中”露出了背包里不属于游客的专业设备。
神照会的眼线果然上钩了。华天能感觉到，跟踪他的人从两个增加到四个，再到六个。他们很专业，轮流跟踪，换人不换车，但华天更专业——他可是经历过泰国枪战、巴西追杀、新疆生死逃亡的人。
第三天晚上，华天“终于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他在新宿的歌舞伎町里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带着尾巴在迷宫般的小巷里转圈，最后“侥幸”逃脱，躲进了一家情人旅馆。
“目标逃进旅馆，请求支援！”跟踪者在对讲机里喊。
十分钟后，八个神照会的外围成员包围了旅馆。他们冲进华天登记的房间，却发现空无一人——窗户开着，一根用床单撕成的绳子垂到楼下小巷。
“他跑了！追！”
一群人冲下楼，在小巷里分散搜索。但他们没注意到，在旅馆对面的楼顶，华天正用夜视望远镜看着他们。
“都引出来了。”他对着微型麦克风说。
“收到。”李济源的声音传来，“可以收网了。”
那些在小巷里搜索的神照会成员，突然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不是被杀，而是被远程催眠了。李济源和苏妲在附近的高点，用特制的声波装置配合道家咒术，精准地让这些人陷入深度催眠状态。
然后，早已等候多时的逍遥门弟子——天罗组织的外围成员——快速出现，把昏迷的人拖上车，运往安全屋。
在那里，白芷会给他们注射特制的药剂，配合李济源的傀儡术，完成控制程序的植入。
一夜之间，神照会在东京的十二个外围据点，有六个失去了核心人员。但神奇的是，这些据点第二天照常营业，被控制的人员像往常一样上班、工作、向总部汇报——只是他们的汇报内容，都经过华天团队的“加工”了。
第四天，华天“灰溜溜”地“逃”到了大阪。他买了一张新干线车票，拖着行李箱，看起来像个仓皇逃跑的失败者。
神照会总部果然上当了。他们认为这个“中国特工”已经暴露，正在逃离日本。于是调动了更多资源来追捕——正好落入了华天设下的圈套。
在大阪，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华天故意暴露，引蛇出洞，李济源和苏妲配合收网。又控制了四个外围据点。
至此，神照会在关东关西的外围网络，已经被控制了十处，只剩京都和北海道的两个核心据点还没动。
第五天，华天来到了京都。
这座古都宁静祥和，千年古刹遍布，但华天知道，这里也是神照会的老巢之一。神照会的创始人，就是京都的贵族后裔，他们的总部虽然设在东京，但真正的根基在京都。
墨兰和朱槿已经在这里活动三天了。伪装成松本清次的墨兰，成功打入了神照会京都分部的内部；而朱槿则在京都各处的历史建筑里，悄悄安装了微型监控设备。
“华师兄，你到京都了？”朱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兴奋，“快来金阁寺，我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华天买了张门票，走进金阁寺。这座鎏金的三层楼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游客如织。华天在人群中找到了朱槿——她今天穿着和服，梳着古典发髻，像个地道的京都大小姐。
“这边。”朱槿引着他走到镜湖池边，指着金阁寺的倒影，“看水里的影子。”
华天仔细看，突然发现，金阁寺在水中的倒影，与实际的建筑有细微的差别——倒影的第三层，窗户的数量不对。
“这是”
“神照会的秘密入口。”朱槿低声说，“金阁寺在五十年代重修时，神照会捐了巨款，趁机在建筑里做了手脚。真正的金阁寺地下，有一个庞大的设施，是神照会的档案馆，存放着他们成立以来所有的秘密文件。”
华天心脏狂跳：“能进去吗？”
“很难。”朱槿摇头，“入口在金阁寺内部，需要三重验证，而且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开放时间，由京都分部的负责人亲自操作。不过”
她狡黠一笑：“墨兰姐现在就是‘京都分部负责人’。松本清次原本就兼任这个职位，墨兰姐伪装得很成功，已经获得了进入权限。”
“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午夜。”朱槿说，“墨兰姐会以‘检查安保’的名义进入，我和她一起。白芷姐已经准备好了神经毒气，可以放倒里面的守卫。赤霞姐在附近待命，负责清除可能出现的增援。而你”
她看着华天：“师父说，你和他们两位，要负责制造一场大混乱，吸引神照会总部的注意力，让他们无暇顾及京都这边。”
华天点头：“明白。需要多大的混乱？”
“越大越好。”朱槿眨眨眼，“最好能让神照会以为，我们是要强攻东京总部。”
当天下午，华天、李济源、苏妲乘新干线返回东京。
路上，三人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神照会东京总部在六本木，是一栋三十六层的摩天大楼，地上三十层是正常的写字楼，地下六层是他们的核心设施。”李济源调出建筑图纸，“我们的目标不是真的攻进去，而是做出要攻进去的姿态。”
“具体怎么做？”华天问。
苏妲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点：“大楼的供电系统、供水系统、网络中枢、还有通风系统。我们要让这栋楼停电、停水、断网、然后往通风系统里放点‘小礼物’。”
“什么礼物？”
“白芷特制的‘笑气’。”李济源笑得很狡黠，“吸入后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大笑，持续三小时，期间完全失去战斗力。无毒，但很有效。”
！华天想象着神照会总部里所有人笑得东倒西歪的场景，也忍不住笑了：“这个好。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十一点，京都那边同时行动。”苏妲说，“时间要掐准，让神照会首尾不能相顾。”
晚上十点五十分，东京六本木。
华天穿着一身维修工制服，扛着工具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神照会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他的证件是伪造的，但伪造得非常专业——用的是白天控制的一个外围据点的权限。
“维修检查，电力系统。”他对保安说。
保安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他朴实的脸，挥手放行。
华天顺利进入了地下一层的配电室。这里控制着整栋楼的电力供应。他打开工具箱，里面不是维修工具，而是一排排的塑胶炸药和定时装置。
与此同时，李济源和苏妲也分别潜入了供水泵房和网络机房。
十点五十八分，三人同时准备就绪。
十点五十九分，华天接到朱槿的加密信号：“京都就位，随时可以开始。”
十一点整。
华天按下定时器，设置三十分钟倒计时。然后快速撤离配电室。
他刚走到停车场，整栋大楼的灯突然全灭了——不是他的炸药，是李济源那边先得手了，切断了主供电线路。
应急灯亮起，但很昏暗。大楼里传来惊呼声和脚步声。
紧接着，供水系统也瘫痪了，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水管爆了。
然后网络中断，所有电脑黑屏。
最后，通风系统开始冒出淡淡的粉色气体——笑气开始扩散。
华天躲在停车场的柱子后面，看着神照会的成员们惊慌失措地跑出大楼，有些人已经开始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怎么回事哈哈哈我控制不住哈哈哈”
“有毒气！快戴防毒面具！哈哈哈不行太好笑了”
场面一片混乱。
华天悄然后退，消失在夜色中。
耳机里传来朱槿兴奋的声音：“成功了！神照会总部乱成一团，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京都这边完全没被注意！墨兰姐和我已经进入地下档案馆，正在下载数据！”
“干得好。”华天说，“抓紧时间，我们这边只能拖住他们半小时。”
“明白！”
华天快步离开六本木，在街角与李济源和苏妲汇合。三人上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车，快速驶离现场。
车上，华天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神照会总部大楼，嘴角上扬。
洋葱战术第一层，成功剥离。
神照会的外围网络被控制，京都的秘密被窃取，总部遭受重创。
而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第二层、第三层他们会一层层剥下去，直到把神照会这个毒瘤彻底挖出来。
车窗外，东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但华天知道，在这璀璨之下，有多少黑暗正在被清除。
他拿出手机，给张予涵发了条加密短信：“一切顺利，勿念。告诉小蓝莓，爸爸很快就回家。”
短信发送成功。
华天收起手机，望向车窗外。
夜色正浓，但黎明总会到来。
而他，会亲手为家人，迎来那个没有阴影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