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到最后回程。
卿意牵着枝枝,周朝礼跟在身后护着喃喃,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酒店走。
傅晚和陆今安落在后面,两人身上都沾着雪沫子,鼻尖冻得通红,却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连风拂过耳畔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甜腻。
“那个……”
傅晚率先打破沉默,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落在脚下的雪地上,“刚才谢谢你了,没让我摔得太狼狈。”
陆今安侧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
他忍不住笑了笑,声音低沉悦耳:“谢什么?护着你是应该的,哪怕不是朋友,我们也是领了证的夫妻。”
“谁跟你是真夫妻。”傅晚嗔了他一眼,脸,“不过是应付家里的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陆今安挑眉,脚步慢了下来,和她并肩走着,“那傅太太,你觉得我们这假夫妻,要不要试着变成真的?”
傅晚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砰直跳。
她抬起头,撞进陆今安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笑意,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戏谑,让她一时分不清真假。
“你……”傅晚,“你胡说什么呢。”
陆今安低笑一声,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雪沫,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我没胡说。”
陆今安话音刚落。
“傅阿姨!陆叔叔!你们快点!我们要去吃火锅啦!”
那边枝枝喃喃大喊。
傅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道:“来了来了!”
她不敢再看陆今安的眼睛,快步往前走去,心跳却依旧快得离谱。
陆今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回到酒店的时候,孩子们已经累得瘫在沙发上,嚷嚷着要洗澡。
卿意和周朝礼忙着给孩子们找睡衣,傅晚和陆今安则拎着行李,上了二楼的客房。
推开门的瞬间。
房间里那张大大的双人床,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暧昧。
“我睡沙发。”
陆今安率先开口,将行李箱放在沙发旁,“沙发够大,睡起来应该不会太难受。”
傅晚看着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不用了。”
她小声说道,“床这么大,挤一挤也没事。”
陆今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抬眼看向傅晚,看到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好。”
陆今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那你先洗澡吧,我去楼下倒杯水。”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傅晚看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抚摸着柔软的床单,脑海里却全是刚才陆今安说的那句话——
“要不要试着变成真的?”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烫得能煮鸡蛋。
其实,从大学的时候,她就对陆今安有好感了。
只是那时候,他身边总是围着各种各样的女生,她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
后来,家里催婚催得紧,她走投无路,才答应了陆今安假结婚的提议。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可刚才在雪道上的那一摔,还有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却让她心里的那点情愫,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傅晚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赶走。
她拿起睡衣,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和寒意。
傅晚站在花洒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依旧是陆今安的身影。
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陆今安已经回来了。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
听到脚步声,陆今安抬起头。
傅晚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脸颊泛红,眼神清澈,看得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洗完了?”陆今安放下书,站起身,“我去洗澡了。”
“嗯。”傅晚点了点头,不敢看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陆今安走进浴室,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傅晚坐在床边,听着那水声,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开了。
陆今安穿着一身灰色的浴袍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他的脖颈,没入浴袍的领口。
傅晚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的身上,脸颊更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整理枕头,心脏却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陆今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暧昧得让人窒息。
“那个……”傅晚率先打破沉默,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今天谢谢你教我滑雪。”
“小事。”陆今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他侧头看她,“其实你学得很快,就是太紧张了。”
傅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陆今安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傅晚,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开玩笑。”
傅晚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撞进陆今安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只剩下满满的认真。
“我会尽丈夫所以责任,不能白白占你便宜。”
傅晚扯了扯唇。
“无所谓。”傅晚,“男女平等。”
说完这句,
她翻身就睡了。
陆今安看着她。
没有再说话。
-
夜深,
卿意和周朝礼刚把枝枝和喃喃哄睡着,两个小家伙挤在同一张儿童床上,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嘴角还噙着甜甜的笑意,梦里大概还在回味白天滑雪的快乐。
卿意替他们掖好被角。
周朝礼站在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累坏了吧?今天陪他们疯了一天。”
发丝间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卿意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不累,看着他们开心,我就高兴。”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放轻脚步,退出了儿童房。
刚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卿意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两个字。
她愣了一下,连忙接起电话,生怕吵醒孩子们。
“喂,妈。”卿意的声音压得极低。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带着疲惫却又释然的声音:“意意,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爸……他同意离婚了。”
卿意的心脏猛地一颤,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妈,他没提什么过分的条件吗?”
这些年,母亲和卿景福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卿景福嗜赌成性,败光了家里不少积蓄,还动辄对母亲恶语相向,若不是念着旧情和那点可怜的牵绊,母亲恐怕早就离了。
之前卿意帮母亲提起离婚诉讼,卿景福一直百般阻挠,狮子大开口要一大笔赡养费,没想到今天竟然松口了。
“没提。”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却又透着一股解脱的轻松,“他大概是也觉得累了,今天上午去民政局签的字,手续都办好了。”
“意意,妈终于自由了。”
卿意的眼眶瞬间红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石头轰然落地。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太好了妈,这下你总算能过自己的日子了。”
“以后你搬来和我一起住,或者去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着你。”
“傻孩子,妈有分寸。”
母亲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让她照顾好自己和枝枝,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卿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这些年为母亲的婚姻操碎了心,如今尘埃落定,她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周朝礼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她眼眶泛红的模样,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卿意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嗯,我妈终于解脱了。”
“周朝礼,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我找最好的律师,我妈这婚,怕是还离不了。”
“跟我还说这些?”
周朝礼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眼底满是疼惜,“你妈也是我妈,照顾她是应该的。”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卿意才缓缓直起身,脸上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周朝礼察觉到她的异样,挑眉问道:“怎么了?还有心事?”
卿意咬了咬唇,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客厅的落地窗。
窗外的月光很亮,将雪地照得一片亮可不知为何。
她总觉得那片黑暗里,似乎有一道视线,正无声地盯着这间屋子。
“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