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看着受到南明离火灼烧惨叫连连的罗摩星眼神淡漠,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姜凡的狠厉超出了罗摩星的预想,更好的说法是,此地所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罗摩星自己的预想。
经过南明离火长时间的灼烧,罗摩星的灵魂逐渐虚浮了起来。
面对死亡威胁罗摩星终是忍不住了,强忍着被灼烧的剧痛,开口求饶道:“求你了停手,快停手!”
姜凡闻声随意的抬手一挥,南明离火瞬间散去。
罗摩星身形虚浮面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前一秒还居高临下十分蔑视的看着姜凡的罗摩星此刻却是狼狈不堪,完全没了先前那副强者姿态,不过半刻时间二人的位置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此时轮到姜凡居高临下的看向罗摩星了。
姜凡眼神淡漠的看着罗摩星,“还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我好送你上路。”
听到姜凡的话罗摩星眼中流露出一抹狠厉,不过很快便被其隐藏了下去,他看向姜凡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小友,我知道错了,看在我也从行医济世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姜凡看着罗摩星眉头微皱,一时间没有开口。
罗摩星见姜凡表情有些许变化,他以为自己说动姜凡了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赶紧再次开口,“只要小友能饶我一命,我便将我毕生所学全都传授给你,其中不仅包含诸多药王谷秘术更有我自己所创的封魂六针,封魂六针小友还记得吧,有这种秘术加身小友的实力定能更上一层楼……”
罗摩星话未说完,姜凡便抬手一剑洞穿了他的胸膛。
罗摩星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看着姜凡,面目有些狰狞,“这种条件你都不动心?”
姜凡看着罗摩星,神色平淡,“再好的条件又怎么样,我姜凡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便杀人,扪心自问,我确实做不出什么天妒人怨的恶事,但我也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我姜凡,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话音落下,姜凡猛地拔出长剑,罗摩星眼睛顿时瞪大,他的身形缓缓倒了下去,哪怕最后一刻罗摩星脸上依然是那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不相信有人能抵挡住一个历史悠久的宗门的所有传承,但偏偏他遇到了姜凡。
姜凡虽然也喜欢宝物天地秘术,但先不说罗摩星先前想要加害于姜凡,就光凭药王谷之人多日的救助之情姜凡也不会随意窃取药王谷内的不传之秘。
看着眼前的罗摩星身形缓缓消散,姜凡收回目光便准备转身离去。
而就在姜凡的脚步刚刚迈出之际,他忽然注意到罗摩星灵魂消散之后,在他先前的地方还有一团灵光并未随之消散。
姜凡眉头轻皱,他上前一步,想要探寻一番。
忽然那道那道灵光扩散开来,见状姜凡目光一凝,快速后退两步,谨慎的盯着眼前那逐渐飘散又重新凝聚的灵光。
数息后灵光逐渐凝聚成人形,而后白光大放,姜凡忍不住抬手遮掩一下。
待到白光逐渐消散,姜凡放下了手,他看到身前那道灵光凝聚的身影顿时面色一紧,握着古渊剑的手也是不由得紧了紧。
只见又一个罗摩星出现在了眼前,姜凡以为是罗摩星死灰复燃。
可眼前这人睁开双眼后并没有其他动作,他看着姜凡嘴角露出一抹淡笑,眼神十分柔和,“多谢小友。”
这人一句话让姜凡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盯着眼前之人冷声道:“罗摩星,相同的招数对我可不起作用。”
这人看着姜凡眼神闪过一抹内疚,这抹奇异的光彩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虽然如此姜凡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点变化。
姜凡疑惑不已,但他没有开口。
沉默一阵后这人看向姜凡,微笑着开口道:“小友,你口中的罗摩星是我的师兄,他……”
说到罗摩星眼前之人眼中满是复杂之色,他叹了口气后缓缓出声道:“他的路走岔了,我没有及时将他劝解回来,才让他犯下了种种恶行。”
“罗摩星是你师兄?”姜凡挑了挑眉,他上下打量了眼前之人两眼,这怎么看两人也长得一模一样啊。
察觉到姜凡的目光,这人微微一笑,“因为师兄夺舍了我,占据我身体多年,他自然也就变成了我的模样了。”
听到这话姜凡眉头皱了皱,明显有些不相信此人说辞。
姜凡再次发问道:“那你又是何人?”
这人脸上露出追忆之色,“我名石仲岐,不过一游走在大陆上的医者罢了。”
此言一出姜凡眼睛微微瞪大,脸上露出哑然之色,“石,石仲岐?你说你是药王石仲岐?”
不错此人便是真正的药王,石仲岐!
当年石仲岐游走大陆之上行医济世名声在外一时的风光远胜于罗摩星,这使得罗摩星心生妒忌,后便如当时罗摩星尚困于石人像之中所言,石仲岐为了救人施展移花接木将其身上的疑难杂症转嫁到自己身上想要寻求破解之法,可罗摩星却是不知其中波折,等到石仲岐身上疑症发作不得不回到药王谷寻求帮助之时,罗摩星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石仲岐,心中的嫉妒难以自控的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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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仲岐回到药王谷的那天夜里,罗摩星找上了门,石仲岐不知罗摩星对他积怨,毫无防备。
二人交谈之际罗摩星悍然出手封魂六针直入石仲岐身躯,而最终在石仲岐难以置信深恶痛绝的眼神之中罗摩星的灵魂脱离了他那早已因修炼邪术破败不堪的身躯强占了石仲岐的身体,石仲岐的魂魄难以抵抗罗摩星的力量只剩下一丝残魂苟延残喘。
而后石仲岐的身躯在那疑症的作用下逐渐僵硬石化,化作了一尊石像,罗摩星的灵魂也被禁锢在了其中难以脱身。
直到姜凡的到来,罗摩星见姜凡修为不错身体年轻,便生出了夺舍之心,可却……
姜凡杀了罗摩星,石仲岐那一丝残魂也得以脱困。
“药王不过虚名而已,你若不嫌弃唤一声石大哥便好,反正我也大你几百岁。”石仲岐看着姜凡轻声笑了笑。
姜凡看着一脸平淡的石仲岐有些捉摸不透,他可不敢在随意相信别人了。
石仲岐仿佛洞悉了姜凡的想法一般,他低头轻笑两声,看着姜凡眼眸微微有些暗淡,“我知道经历了前面的事情,你无法断定我的身份,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不过一缕残魂,不时便会消散,出来见你一面,也是许久未与人聊过天,有些孤寂难耐了。”
姜凡哪能看不出来此时的石仲岐的状态,但先前罗摩星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他不得不防。
看着石仲岐脸上的落寞之色,不知怎得姜凡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郁结,有些不痛快。
姜凡抬手摸了摸胸口,长舒一口气,调整了一番,随后他再次抬眸看向石仲岐,“那石大哥想聊些什么呢,你的时间貌似不多了吧。”
姜凡虽然嘴上改换称呼但那防备的姿态以及那一脸狐疑之色无一例外都透露着姜凡并没有相信石仲岐的话。
石仲岐对此并不在意,他缓缓挪动脚步,看向四周那望不到边际的青草地,“其实我活了这么多年任何的怨恨纠缠我都不在乎,我只是放不下一件事……”
石仲岐止住了话头,他转身看向姜凡。
姜凡见状挑了挑眉试探性的开口,“是那石化之症的事?”
“石化之症?嗯,按症状来讲的话,倒也可以这般称呼。”石仲岐笑了笑,长叹一声,继续开口道:“没错,我心中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那石化之症,当年我才疏学浅没办法破解此症,也不知如今大陆上有没有出现一个能人能破解此症。”
听到这话姜凡脸上露出一抹怪异之色。
才疏学浅?
谁?
你还是我?
药王石仲岐……
应该说的是我吧。
呵呵,真有意思。
姜凡脸上的怪异化作无语,他没好气开口道:“大陆太大我涉及的也不是很广,对于石大哥当年所遇到的石化之症并未有耳闻,不知道是否有人能将其破解,也可能是因为有人破解了此症,所以我才没见过,这谁知道呢,一切皆有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石仲岐念叨了一句,脸上露出思索神色,而后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我喜欢你这个说法,也对,每个时代的人都有每个时代需要应对的难题,既然我当年不得解法,那便由后来人去破解此症吧。”
说罢石仲岐看向姜凡对着他抬手抱拳微微一礼,“石某人经小兄弟这么一提点思绪豁然开朗,多谢。”
姜凡见状嘴角抽动了两下,”呵呵,不用谢,开朗了就好,开朗了就好。”
石仲岐缓缓直起身来,他的目光落在姜凡身上,忽然他抬手朝着姜凡一指,一道灵光极速射向姜凡。
姜凡眼睛陡然瞪大,他早有预防当即抬剑斩向那道灵光。
但那道灵光即将触碰到姜凡剑刃之时忽然一化为二巧妙的躲开了姜凡的剑刃。
在姜凡震惊的目光中那分裂的灵光再次汇聚以极快的速度没入了姜凡的额头。
坏了!又中计了。
这是那灵光没入姜凡额头,姜凡脑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想法。
看着姜凡脸色逐渐凝重起来,石仲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但很快姜凡脸上的凝重转而变成了错愕,此时在他的脑海中,一幅幅字文快速划过,这不是黑招,而更像是……传承!
姜凡咧了咧嘴角看向石仲岐,“石,石大哥,这是……”
石仲岐低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小子差点死在我那师兄手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这些传承便送给你了。”
听到石仲岐这话姜凡眉头微皱,“不行,药王谷与我有恩,我做出那种窃取其谷内秘法的行为……”
“行了行了。”姜凡话未说尽石仲岐便出言打断了,他略显无奈的看着姜凡笑道:“我交予你的只是我自己所参悟的一些医药知识,并非是药王谷传承,虽然其中可能有些药王谷的影子,但这也可以理解吧,毕竟身死前我还躺在药王谷的房舍之内,自然不能随意将药王谷的传承送人。”
“若是如此的话……”姜凡沉吟了一阵,而后冲着石仲岐抱拳一礼,“那我便收下了,多谢石大哥所赠传承,姜凡在此向你保证,若是将来姜凡无法参透其中深意,也会为石大哥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将你的衣钵传承下去。”
闻言石仲岐摆了摆手,“随便你吧,不过切记,人的善恶由心决定,术的善恶由人决定。”
“明白。”姜凡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石仲岐的指尖开始散出丝丝光点,他要消散了。
姜凡看到这一幕犹豫了一瞬,而后缓缓开口,“石大哥,可有办法能帮你?”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相信石仲岐。
石仲岐抬手看了看逐渐消散的手掌,沉默了一阵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姜凡身上,“我本就是残魂一缕,如今这个结果才是正常的,人生何处不相逢,话虽好听,但人生哪有那么多相逢,姜凡,拜托你一件事,什么时候得空了,去一趟,若是一直没空不去也没关系。”
“石大哥请说,晚辈自当全力以赴。”姜凡看着石仲岐神色逐渐认真。
“那便多谢了。”石仲岐嘴角微微上扬,而后他深吸一口气侧目看向远方,“我在落霞山中最高的那棵树下埋了一件物品,我想请你去将它挖出,送到千剑山沈听霜的手上,同时帮我带句话,昔人已去,莫在,挂念。”
话音落下石仲岐的残魂也消散殆尽。
“姜小兄弟,多谢了。”这是石仲岐留给姜凡的最后一句话。
姜凡望着空中逐渐远去的光点,心中百感交集。
沉默良久后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挪动步子朝着福宝走去,与福宝玩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