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国的话，瞬间把裴玉珠吓得脸色一变，瞬间说不出话来。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这王卫国说的的确是实话。
以河州这边陲之地，和拥有北方八州之地大唐抗衡，根本不过是以卵击石。
虽然事实如此。
裴玉珠心里还是有些不服，嘴上还要争辩几句的时候。
一旁的裴云忠却用眼神制止，让她不要再说了。
裴云忠深吸一口气，对王卫国道：“王大人所言，老夫已深知。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涉及河州上下数十万军民的身家性命，老夫还需与麾下将领、州中官吏细细商议，还请特使再宽限几日。”
王卫国见裴云忠态度软化，也不再过分逼迫，只是拱手再道：“既然如此，那下官便再等候几日，只望裴都督知晓，时机不等人，否则我大唐开国后，晋州和渭州二十万大军攻来，到时候你河州就没有谈判的筹码了！”
王卫国说完这话，意味深长地看了裴云忠一眼，转身退出都督府。
随着王卫国的离开。
都督府衙门大堂内，就只剩下他们祖孙二人。
裴玉珠此时快步走到裴云忠身边，拉住他的胳膊急道：“爷爷您难道真想要投降吗？我们裴家世代积累，难道就要这样交出去？再说，我们手中还有数万兵马，河州城高池深，未必守不住！”
裴云忠看着孙女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心中暗叹。
年轻人只看到权势和尊严，却难体会这抉择背后的千斤重担。
他拍了拍孙女的手，语气疲惫道：“玉珠，有些事不是光靠血气之勇就能解决的。那李浩枭雄一般的人物，能在靖王麾下隐忍多年，最后在灭亡前楚后，以雷霆手段清除世家门阀，这样的人物会容忍我们河州独立于大唐朝廷外吗？”
改朝换代的乱世，最是残酷血腥。
随着大唐的出现，天下人都认为李浩是一位枭雄。
毕竟他作为名满天下靖王麾下，最能打的将军。
最后却在靖王和大楚朝廷谈判的时候，起兵谋害靖王萧衍和大楚皇帝萧行昇，最后攫起胜利果实称王。
这样的枭雄人物，是不可能让河州成为独立的藩镇。
“可是”裴玉珠看到自家爷爷如此说，顿时心里忍不住有些急切。
听他老人家的意思，他似乎想要投降大唐朝廷。
“报大都督！”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跑入，单膝跪地禀告道：“启禀都督，城外来一队人马，自称是党项首领李羌毅之子李存昊，特来求见都督！”
“李存昊？”裴云忠和裴玉珠听到这话，面上表情同时一愣。
党项部族盘踞河州以西的广袤草原，势力颇大，首领李羌毅勇猛善战，这些年蠢蠢欲动，野心极大。
双方时而有摩擦，但也时有贸易往来，关系微妙。
此时李羌毅派其子前来，到底想干什么？
裴云忠思索一会，沉吟道：“去把人请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党项贵族服饰的年轻男子大步走入厅堂。
只见他身材高大魁梧，面容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眉宇间带着一丝野性，
这人腰间佩戴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行走间龙行虎步，自带一股草原雄鹰的彪悍气息。
他便是李羌毅的独子，在党项各部中以勇武和智谋闻名的李存昊。
“党项李存昊，见过裴大都督！”李存昊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党项礼节，声音洪亮。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裴玉珠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好奇。
“贤侄不必多礼。”裴云忠看到李存昊进来，坐在主位上抬手虚扶道：“不知令尊派贤侄前来，所为何事？”
李存昊闻言，此时站直身体朗声道：“不敢隐瞒大都督，大唐李浩势大，灭掉前楚后，其野心勃勃，欲吞并四方，其新政苛刻，尤其对我等边地部族，多有不利。家父听闻大唐遣使来河州，深感忧虑，我党项与河州唇齿相依，若河州有失，我党项亦难独善。”
他话语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直接抛出了此行的核心目的：“因此，家父特派存昊前来，一是与都督商议结盟共抗大唐之事。我党项愿出精骑两万，与河州互为犄角，共保疆土。”
此言一出，裴云忠眼神微动。
结盟抗唐，这确实是一个选项。
有了党项骑兵作为外援，河州的底气似乎足了一些。
李存昊察言观色，看了看裴云忠的脸色后继续道：“至于这第二件事”
他转向裴玉珠，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道：“存昊久闻裴都督有一位孙女，英姿飒爽，武艺超群，素有‘河州明珠’之美誉。存昊不才倾慕已久。今日冒昧，特向都督求亲！若都督应允，我党项与河州便是姻亲之盟，定能同心协力，何惧那李浩？”
求亲！
裴玉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俏脸涨得通红，不是羞怯，而是恼怒。
她猛地站起身，柳眉倒竖，指着李存昊呵斥道：“李存昊，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求娶本小姐？”
李存昊被当面呵斥，却并不动怒，反而笑道：“玉珠小姐果然性情刚烈，名不虚传。我党项儿郎，最敬重的便是这等巾帼英雄，若小姐嫁于我，我必以草原最隆重的礼节相待，视若珍宝。”
“你这蛮子做梦。”裴玉珠看到李存昊胡言乱语，顿时忍不住气得跺脚。
这李存昊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想让本小姐嫁给他。
裴云忠听到李村好的额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存昊来到河州，抛出的结盟和求亲，必有图谋。
一边是大唐的招降，一边是党项的结盟求亲，许诺了外援和暂时的独立，却也可能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投降李浩，或许能保境安民，但裴家和河州旧有势力的利益必将受损，未来命运难测。
联姻党项，共抗大唐，或可暂保独立，但风险巨大。
这些年
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党项诸多部落已经被李羌毅统一。
这家伙野心勃勃，想建立一个党项人的国家。
如果河州和党项联合，以李羌毅的野心，一定成立一个草原帝国，甚至像关外的蛮族一样，成为汉人的心腹大患。
只是现在的局势，却又让裴云忠陷入两难境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