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脸上瞬间被震惊取代,眼睛都瞪圆了。
赵迎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大师兄,你是说……仙尊他、他亲自带小师弟下山……游玩去了?”
“游玩”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仿佛在确认某个荒诞的事实。
那可是疏寒仙尊!
是云缈仙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赫赫有名的冰山、修炼狂人、无情道典范!
带徒弟下山游玩?
这比听说魔尊改吃素、妖尊开始念经还要让人震惊!
“是的。”蔡明轩肯定地点点头,脸上笑意更深,显然早料到师弟师妹们会是这般反应。
其实他初接到那简短的传讯时,何尝不是吃了一惊?
但仙尊那寥寥数语中透出的、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及提及“散心”二字时隐约的不同,让他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
仔细想想,仙尊对俞恩墨这个小弟子的偏爱,早已超出寻常师徒的界限。
只是往日仙尊情感内敛克制,如今这般直接的表露,确实罕见。
却也……
在情理之中?
毕竟小师弟那般赤诚纯粹、惹人怜爱,谁能不疼惜他呢。
柳滢滢回过神,先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随即看着怀里渐渐凉透、香气也变得沉郁的油纸包,噘起了嘴,那点女儿家的娇嗔与小失望悄然冒了出来。
“啊?后日才回来啊?”
“我还特意买了这些趁热吃才好的……放两天,味道肯定差远了。”
她有些心疼。
倒不是舍不得这点东西,是觉得一番热腾腾的心意,没能立刻让师弟感受到。
怪可惜的。
“算了算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摊摊手道,“咱们自己先吃了呗!”
“等小师弟回来,我再下山给他买新的!”
“反正镇子不远,那些铺子又跑不了。”
说着,她晃了晃鸟笼,里面的灵雀立刻活泼地叫起来,仿佛在应和。
赵迎闻言,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柳滢滢,脸上重新露出爽朗的笑容,打趣道:“你呀,操的什么心?”
“仙尊亲自带小师弟出去玩,你还怕小师弟饿着?”
“怕是山珍海味、凡间美食,只要小师弟看一眼,仙尊都会给他弄来。”
他这话虽是玩笑,带着夸张,却也未必不是事实。
以仙尊对小师弟那几乎摆在明面上的重视与回护,只怕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哄他开心。
柳滢滢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那点小郁闷彻底烟消云散。
“也是哈!”她连连点头,“瞧我,瞎操心!仙尊出马,一个顶我们仨!”
她想到仙尊那万事皆在掌控中的气度,带小师弟玩定然安排得妥妥当当。
说不定,比他们想的逛集市、吃零嘴还要有趣得多,见识也更广。
袁皓也憨憨地笑了,挠着头语气踏实下来:“那……那这些烟花,等小师弟回来再放!”
见三位师弟师妹情绪好转,困惑消散,蔡明轩也放下心,温声道:“好了,事情清楚了就莫要再挂怀。”
“仙尊既已安排妥当,我们只需等小师弟回来便是。”
“你们先回集贤苑休息吧,我还需去主峰一趟。”
“好的,大师兄。”三人齐声应道,脸上重新洋溢起轻松的笑容。
看着蔡明轩沉稳的身影走向通往主峰的山道,渐渐消失在缭绕的云雾与渐浓的暮色中,赵迎、柳滢滢和袁皓相视一笑。
“走吧,”赵迎拍了拍袁皓沉甸甸的包袱,又提起自己手里的油纸包,香气再次扑鼻,“先把东西放回去。”
“这酥骨鸡……咱们自己解决!”
“还有我的蜜饯和茯苓糕!”柳滢滢举起怀里的油纸包,灵雀在笼中扑腾着翅膀。
随后,三人说说笑笑,身影没入集贤苑月洞门内温暖的灯火光晕中。
……
从醉月居离开后,南疏寒并未带着俞恩墨返回云缈仙宗。
而是来到了镇中另一条较为安静的临河小街,在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前停下。
他依旧将人稳稳抱在怀中。
少年似乎已经半睡半醒,猫耳软软地耷拉着,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
走进客栈时,柜台后的掌柜正就着烛火拨弄算盘。
听见动静抬头。
掌柜先是被南疏寒的容貌气度惊得一怔,随即看到他怀中抱着个似是喝醉、还露出非人特征的少年,又是一惊。
但做客栈生意的人,多少有些眼力,见南疏寒气度凛然不可侵犯。
其怀中少年虽模样奇异,容颜却干净灵秀,不似邪物,便按下惊疑,堆起惯常的笑容。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一间上房。”南疏寒言简意赅,声音里的寒意让掌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只觉室内温度都降了几分。
“好、好的!”
掌柜连忙从身后木格里取出一枚系着红绳的铜钥匙,亲自绕过柜台引路。
“天字三号房最是清净,临河,推开窗就能看见河景,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
天字三号房确如掌柜所说,宽敞干净,陈设简朴却整洁。
临河一面是半开的支摘窗,晚风裹着水汽与远处隐约的市井声悠悠卷入。
进了房间,南疏寒将怀中的少年,小心安放在铺着洁净素色被褥的床榻上。
他仔细替俞恩墨脱下外衫、褪去鞋袜,拉过薄被盖到肩头。
俞恩墨似乎被这轻微的移动搅扰了睡意,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在柔软的被褥间蹭了蹭,侧身蜷缩起来,将半张脸埋入枕间。
那对猫耳此刻完全放松,软软地耷拉在乌黑的发间,随着他绵长的呼吸轻轻颤动。
醉酒的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脖颈,没入微敞的领口,在昏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暖色。
衬得他眉眼愈发精致,也透出一种惹人怜爱的脆弱。
南疏寒立在床边,静静垂眸凝视着榻上之人。
窗外,清河镇的夜色温柔铺展。
远处,醉月居的喧嚣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更近处,是河水潺潺的流淌与晚风拂过窗棂的细微声响。
月光混合着河面反射的零碎灯火,透过半开的支摘窗流淌进来,为南疏寒周身镀上一层朦胧清辉。
却也让他的影子沉沉地笼罩在床榻边,带着仿佛要将少年全然包裹的占有欲。
他看了许久。
目光如凝实的笔触,细细描摹过少年轻颤如蝶翼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微微张合吐出温热酒气的饱满唇瓣。
最后,胶着在那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猫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