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中的“发酵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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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冲进酸雨星云。
舷窗外是墨绿色的雨。
雨水撞在防护罩上。
滋滋作响。
苏木哲看着导航。
碎片信号在星云中心跳动。
距离：三千公里。
中间隔着酸雨暴风。
“放探测球。”陈主厨提议。
杨明远摇头：“金属球进去就化。”
血颅突然指向屏幕。
“有东西在雨里游。”
放大画面。
墨绿雨幕中，有影子穿梭。
形状像水母。
半透明，拖着长触须。
“酸蚀族的侦察兵。”妮特丽的爷爷开口。
他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他们住在酸雨之眼。”
“靠腐蚀为生。”
“也靠腐蚀别人取乐。”
话音未落。
一只水母撞上防护罩。
炸开绿色粘液。
粘液腐蚀出一个小坑。
“欢迎光临。”通讯器传来沙哑声音。
“请品尝本地特产——酸菌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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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被迫降落在浮岛上。
浮岛是某种真菌的菌盖。
踩上去软绵绵的。
岛中央摆着一张石桌。
桌上放着三块饼。
灰绿色，冒着气泡。
“吃吧。”声音从雨幕中传来。
“吃完才能谈碎片。”
苏木哲拿起一块饼。
饼皮蠕动，像有东西在爬。
“是活的。”陈主厨凑近闻。
“发酵过度的酸面团。”他判断，“里面是酸菌孢子。”
吃下去，孢子会在胃里生长。
最终把人变成发酵罐。
“不吃就滚。”声音冷笑。
“但碎片会继续挥发。”
“还有四十六小时。”
苏木哲咬了一口饼。
酸。
极致的酸。
酸到舌头麻木。
但酸味过后，有一丝回甘。
“有意思。”他咀嚼着。
“酸中藏甜。”
饼在嘴里爆开。
孢子冲向喉咙。
他吞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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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开始发热。
像有东西在蠕动。
苏木哲盘腿坐下。
运转家传心法。
《五味调和决》。
酸属木，肝主之。
他用意念引导酸味入肝。
肝属木，木生火。
火对应苦味。
胃里的蠕动变成灼烧。
苦味从肝涌出。
苦能燥湿。
酸菌孢子怕苦。
开始挣扎。
苏木哲额头冒汗。
陈主厨掏出酵母罐。
倒出一点菌丝。
“以菌攻菌。”他把菌丝塞进苏木哲嘴里。
酵母菌丝进入胃部。
与酸菌孢子开战。
两军交战，苏木哲是战场。
他疼得蜷缩。
但咬牙坚持。
十分钟后。
蠕动停止。
他张嘴，吐出一口绿气。
绿气落地，长出一朵蘑菇。
蘑菇伞盖上写着：“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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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消化了酸菌饼。”
雨幕分开。
走出一群酸蚀族。
他们身体半透明。
内脏清晰可见。
胃里装着发酵的食物。
领袖是个大肚子老者。
手里捧着一罐醋精。
“我是醋长老。”老者说。
“想要碎片，得通过三关。”
“第一关你过了。”
“第二关：酿造比我们更酸的醋。”
醋长老打开罐子。
倒出一滴醋。
醋滴在石桌上。
腐蚀出一个洞。
“我们的醋，酸度9999。”
“你能超越吗？”
陈主厨上前。
“醋的酸度有极限。”
“但酸的风味没有。”
他掏出随身小瓶。
里面是地球的老陈醋。
“这是我们那儿的醋。”“酸度只有8。”
“但味道层次有十二层。”
他倒出一滴。
滴在石桌另一个位置。
没有腐蚀。
反而让石头泛起光泽。
“尝尝。”他说。
醋长老舔了一口。
身体一震。
“这是时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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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醋在酸蚀族中传递。
每个族人都舔一点。
然后陷入呆滞。
“你们的醋只有酸。”陈主厨说。
“我们的醋有酸、香、醇、浓、绵。”
“还有三百年的光阴。”
醋长老的罐子开始颤抖。
里面的醋精在沸腾。
“我们输了。”他低头。
“但第三关你们必输。”
“第三关：在酸雨中做饭。”
“做一道不会被腐蚀的菜。”
酸雨哗哗下。
雨水落地，腐蚀一切。
在雨中做饭？
锅碗瓢盆都会化掉。
杨明远突然举手。
“我来。”
他拿出和解饼模具。
模具在酸雨中开始融化。
但他不慌。
从背包掏出面粉。
面粉是特制的。
混合了糖晶星的糖膜。
！遇酸会硬化。
他把面粉撒在模具上。
模具停止融化。
反而镀上一层糖壳。
“糖壳隔绝酸雨。”他说。
“现在可以做饭了。”
他在模具里和面。
面是酸菌饼的面粉。
加了一点酵母。
加了一点盐。
酸雨落在糖壳上。
滑落，无法侵入。
面团在模具里发酵。
膨胀，变成金色。
“这是‘酸雨庇护饼’。”杨明远取出成品。
饼在酸雨中完好无损。
甚至还吸收雨水的酸味。
变成独特的酸香。
醋长老沉默良久。
“碎片在暴风眼。”
“但那里有守护者。”
“一株活了万年的酸蚀巨菇。”
“它会释放孢子云雾。”
“吸入者，全身发酵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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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再次起飞。
冲向暴风眼。
越靠近中心，酸雨越密。
防护罩发出哀鸣。
终于，他们看到巨菇。
高耸入云，伞盖遮天。
伞盖下飘着彩色孢子云。
“不能吸入。”妮特丽爷爷警告。
血颅戴上自制面罩。
“我开路。”
他跳出星舰。
骨刃劈开雨幕。
冲向巨菇根部。
孢子云涌向他。
面罩开始腐蚀。
他屏住呼吸，加速。
骨刃刺入菇茎。
巨菇颤抖。
喷出更多孢子。
苏木哲紧随其后。
冲突铲释放甜咸屏障。
孢子撞上屏障，被中和。
但屏障也在消融。
“找到碎片！”他大喊。
妮特丽展开古籍。
书页飞向菇茎。
贴在茎干上，吸收酸液。
露出茎干内部的空洞。
空洞里，黑色晶体碎片悬浮。
被菌丝缠绕。
“拿到了！”
她伸手去抓。
菌丝突然收紧。
把她拽进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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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里是另一个世界。
全是发酵的食物。
面包山，奶酪河，酱油湖。
妮特丽掉进酱油湖。
咸味灌满鼻腔。
她挣扎着游上岸。
碎片在湖心小岛上。
岛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她。
“爷爷？”她试探。
那人转身。
不是爷爷。
是年轻版的爷爷。
“我是巨菇的意识。”青年说。
“也是碎片的守护者。”
“你想要碎片？”
“用记忆来换。”
他伸手。
手中浮现画面。
妮特丽的童年。
爷爷教她认古籍。
“给我这段记忆。”青年微笑。
“我就给你碎片。”
妮特丽后退。
“记忆给了你，我会忘记爷爷。”
“但你会得到碎片。”青年说。
“重建黑塔，拯救宇宙。”
“一个人的记忆算什么？”
他语气诱惑。
妮特丽握紧古籍。
古籍发热。
书页自动翻开。
停在某一页。
上面写着：
“味源族的记忆，藏在血脉里。”
“无法被剥夺。”
“除非自愿放弃。”
她抬头。
“我不换。”
“但我会抢。”
古籍爆出光芒。
光芒化作锁链。
锁住青年。
“你困不住我。”青年冷笑。
“我是万年意识。”
“我”
话音戛然而止。
酱油湖开始沸腾。
湖面浮现无数面孔。
都是被巨菇吞噬的人。
他们的记忆在反抗。
“你们居然还在？”青年惊恐。
面孔们齐声说：
“还我们记忆。”
“还我们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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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苏木哲劈开菇茎。
冲进空洞。
看到妮特丽与青年对峙。
“妮特丽！”
他冲过去。
青年突然崩溃。
化为无数光点。
光点融入碎片。
碎片光芒大盛。
自动飞向妮特丽。
她接住碎片。
空洞开始坍塌。
“快走！”
众人冲出空洞。
巨菇在身后倒塌。
孢子云消散。
酸雨突然停了。
星云中央，出现一片晴空。
阳光照在浮岛上。
酸蚀族们抬头。
他们第一次见到阳光。
醋长老流泪。
“原来雨会停。”
“原来还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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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带着第二块碎片离开。
酸雨星云在身后慢慢消散。
醋长老送了他们一罐醋。
“这是我们新酿的。”他说。
“有酸，也有香。”
舰桥上，两块碎片靠近。
互相吸引，拼合。
拼出黑塔基座的一角。
“还差五块。”苏木哲说。
妮特丽的爷爷看着星图。
“下一站在‘甜腻星海’。”
“那里全是糖。”
“糖浓度高到让人融化。”
“碎片被糖晶包裹。”
“需要‘苦’来破解。”
陈主厨舔舔嘴唇。
“糖啊。”
“我擅长。”
他翻出苦瓜粉。
“以苦克甜。”
“中医智慧。”
星舰驶向甜腻星海。
而在酸雨星云的废墟里。
一只机械手从地下伸出。
捡起巨菇的残骸。
残骸里还有意识碎片。
机械手将其放入培养皿。
“酸蚀族数据回收。”
“发酵叛乱模式记录完毕。”
“下一阶段：甜腻溺亡。”
培养皿盖上。
机械手沉入黑暗。
黑暗中，无数培养皿闪烁。
像星海。
像等待被点亮的食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