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人群聚集的公民广场走去的路上,星期日忽然开口。
“若是背负世界的【全世之座】,也许能为一位彷徨星间的旅人指明前路吧”
“哎呀,你怎么也虔诚起来了?穹的建议,有时候可是听起来傻乎乎的”
“三月小姐”,星期日抬起头,将目光投射在那刻法勒的伟岸身躯上,“所谓的【愚人】和【世界】本就只有一步之遥”
“哈啊”,看着眼前似乎和周围的朝圣者融为一体的星期日,三月七只得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虽说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要向穹祷告?她才不干呢!
“说起来,我曾在开拓者的记忆中,瞥见他化身万丈高的塔塔洛夫。莫非”
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旁的黑天鹅也参与了进来,讲起自己曾在穹的记忆中看见的事物。
记忆里,有一身高万丈的嗯垃圾桶?
“怎么可能啦。那只是一个美好呃,对开拓者来说美好的梦境吧!”
“也许吧”,黑天鹅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但内心中却产生了一丝怪异感,不过还不等她思索,就被突然响起的歌颂声打断。
【全体公民,看啊——最后的泰坦,【负世】的刻法勒将要醒来!
【古老的神明,您忠诚的子民,迷茫的信徒,无畏的战友,已尽数跪拜于王座前】
【请从万古的长眠中苏醒,降下全世的神谕吧!
“请指引我们!如何怀抱深爱的世界,迎接那遥不可及的黎明!”
顿时,几人停下脚步,将目光投向那背负世界命运的泰坦。
他们在等待。
等待回答的存在,是名为穹的开拓者,还是名为刻法勒的负世泰坦。
【是以神之名,行凡人之道;还是以凡人之躯,承神之重负】
沉默。
待祈祷声吟诵完毕。
沸腾的广场陷入了死寂,万籁俱寂,人们都在等待【时刻】的降临。
【但我并非——救世主!
【而是与凡人同在的——无名客!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奏响的钟磬,在天地间响起。
与之一同,还有大地的嗡鸣。
【火种将熄——神的时代已经结束!
【所以,流淌吧——黄金的血液;我将它赐予你们,还给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与我一同,成为英雄吧——!
负世的神谕,融入了翁法罗斯本身。
刻法勒,将众生的命运归还给了众生。
他以开拓的名义,撕裂虚假的天空,展现真实的星海。
就在此刻,就在这个瞬间。
虚假与真实重叠。
诞生于虚假的翁法罗斯触及到了真实。
【岁月】守望昨天,【大地】拱卫今天——【开拓】将引领世人走向真实。
“于此,名为翁法罗斯的篇章结束了”
“在这幕曲的结尾,开拓写下了新的史诗——属于人的史诗”
赫西俄德低声呢喃,他的目光已经全然沉溺在刻法勒头顶的星海里。
不,与其说是星海。
不如说他是沉溺在了世代的更改中。
“在那新的世代里,神明将执掌命运的权利交还给世人,人类获得了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不再向神明屈膝,祈求祂们的庇佑与恩赐”
“他们要划开自己的躯体,用金血点燃反抗的火炬,向命定的灾厄发起冲锋”
啊何等的沉重。
赫西俄德赞叹着,与天幕中的人们一同歌颂负世泰坦的伟大。
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这句话对于那些神话中的英雄而言,是多么奢求的一件事。
而在翁法罗斯,来自天外的开拓者并没有将这份权利握在手中,而是将它融入了金血。
一同流向大地,流向翁法罗斯的万物。
“翁法罗斯的命运,不该由十二位泰坦来决定,它应该是由所有翁法罗斯人共同铸就,共同抉择”
“是放弃抵抗,沦为铁墓的食粮?”
“是高举火炬,向毁灭发起冲锋?”
赫西俄德在神谱的末尾,添上了名为翁法罗斯的故事,而末尾的序便是这道试问。
是啊,仔细想想。
在这之前,人们只要抬头仰望天空,一道界限明确的晨昏分割线便会映入眼帘。
对于许多翁法罗斯人而言,或许自出生起,头顶就分为了永昼和永夜。
他们认为那就是自己所处的世界,认为那就是最为真实的景象。
“可那是虚假的,是遭受他人控制,被戏谑为祭品的人生”
“而现在,透过那撕裂的天穹,翁法罗斯人触及了真实的星海,也得到了追逐自由的权利”
黎明云崖,公民广场。
虔诚的人们跪倒在地,沉默着聆听负世泰坦的神谕。
沉默。
当那神谕响彻天地,人们却陷入了沉默。
他们缓缓起身,迎着头顶真实的星海发出了呐喊。
“金血!如雨般落下。神谕已经降临——【泰坦令我们不再做祈求者】!”
“瞧啊,瞧吧!”
“应做那反抗的英雄——迎战【毁灭】,那命定的灾厄!”
如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猛然响起,与大地的嗡鸣交相辉映。
没有恐惧,没有彷徨,没有祈求。
人类,翁法罗斯的人类在竭尽全力的呼喊。
他们不愿做那命运的奴隶——!
【救世主】的神谕,于我已无意义,它应当被交予更合适的人手中。
【以卡厄斯兰那之名,启程吧——向光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