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仙舟当下的境况,景元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本就有丰饶和毁灭两大强敌,如今又正值寰宇动荡。
一着不慎,仙舟就要在接下来的列神之战里陷入被动。
大敌环伺,大敌环伺,说得还真不错。
在当下这么个情况,若是再用些保守缓和的动作,恐怕只能被暗流裹挟,被动无比啊。
景元一边缓和着飞霄内心的担忧,一边默默叹气。
“是啊,对于青金脑袋而言,【铁墓】出世是祂计算中的时刻,我相信祂不会坐以待毙”
“而对于银河势力,这便是一线生机,也是扭转星际形势的关键”
“虽说由星穹列车牵头组建联军,但我看各方派系都暗藏小九九呢”
虽然不在现场,但爻光所想的也和景元一样。
翁法罗斯虽然危险,但却是风险与收益交织,与其畏首不前,不如大胆出击。
听着两人的话语,飞霄也是无奈摇了摇头。
真要论起来,她可才是货真价实的行动派,怎么现在搞得像是她在踌躇不前了。
天幕之外。
“说的在理”
“反正大势难为,凡人又不可能和星神对垒。与其瞻前顾后,不如抓紧时间尽可能为做些准备”
“不然到时候战事一起,可就束手束脚,只得被动挨打了”
对于三人所讨论的事情,项羽也站在了主动出击这一边。
虽然还处在少年时的他,并未成为后来着名的兵形势家。
但思想里的激进态势却早已成型。
“他们不就是想要拿到那什么净世金血,然后用来对付丰饶么”
“翁法罗斯这次的求援不正是最好的机会,一旦帮助他们成功击败铁墓和来古士,就能用做商讨的筹码”
或许是仙舟联盟与项羽所处的东方有些相似吧,再加上之前那八千年的历史。
项羽天然就对仙舟联盟有着好感,因此立场也是站在了仙舟这边。
“若真这么容易,那仙舟内部又怎么会只让罗浮前往呢”
项梁的声音忽然自门口响起。
“对于你我而言,尚且能够凭借天幕感知到赞达尔与铁墓的威势”
“而对于身处其中的他们而言,本就不清楚的形式,必然使得他们要斟酌不定”
“可现在时间本就急迫,哪容得了争辩这些呢”,面对叔父站在仙舟联盟内部立场上讲述的【难处】,项羽却是不太同意。
在他看来,形势虽然不清,但时间却是不断流逝,与其浪费时间争辩,不如早早出击。
应势而变。
“景元”,她看向低头思索的景元,嘱咐道,“赛杜尼拉默星群一战,我已和星啸的军团交过手了,你要务必小心”
“论军备、兵卒,烬灭军团不值一提,公司,甚至丰饶民都能与之一战。但虚卒不过是【毁灭】的耗材,真正的变数——”
“是【绝灭大君】”
景元迎向投来的目光,缓缓补全了告诫的话语。
“没错”,飞霄应答道,“纳努克的令使,也是祂燃烧命途的兵器。寻常的兵法、韬略,恐怕对他们都不起作用”
“嗯这是我的判断——若要彻底击落一名大君,必须不计伤亡,不惜代价,只怕”
“只怕稍有不慎,罗浮又会落入幻胧的陷阱,离【毁灭】越来越近”
这才是飞霄不愿让罗浮领衔的原因。
若要论功绩。
被誉为天击将军,大捷将军,乃至于自称三无将军的她。
怎么会在乎什么战功呢。
“可【疑虑】二字,正是她意图在你我心中留下的心魔”
我担心,这便是幻胧所期许的事情。
“还记得么?联盟誓言的开篇:【欲令后世免于侵凌攻伐、危疑苛暴之衅】”
景元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倒映出的星空,那里是翁法罗斯的方位。
“帝弓的锋镝,从来指向一切威胁寰宇的灾祸。既然【开拓】道与我同,那云骑也当守誓如初”
“但愿战线最前方的他们,也能够平安呐”
“看来,毁灭在罗浮仙舟上,闹出了不小动静呐”
“玩闹人心难说留下了多少影响”
到了这一刻,人们才大致弄清楚了景元等人疑虑究竟是什么样子。
一者,是随时可能发生的列神之战,仙舟联盟要如何在这场动荡中前行。
二者,便是因幻胧星核之乱后,造成的人心浮动。
“甚至于,波及到了景元这位仙舟将军身上”
和其他人不一样,眼前三人讨论的场景在严嵩眼中却是别有一番意味。
和前面几位皇帝一样,他所看见的也是仙舟内部的动荡。
但身处的角度不一样,所关注的事物也不一样。
李世民等人看的是仙舟整体,他看到的则是景元这位罗浮将军。
“虽然不知当时的具体情况,但从他们的讨论中不难猜出,虽然获得胜利,但隐患已然埋下”
“星核治乱,演武典仪一连出了好几次动乱,一个失职察省的名头肯定逃脱不了”
“再经人心浮动,若有心人在其中推动,景元所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严嵩,他站在道长底下,对于人心和政治的揣摩可谓是成了本能。
也因如此,他才对幻胧蛊惑人心的本领更有感悟。
他记得很清楚,仙舟将军一职可是能够传承的,这是巡猎星神给予的某种照顾。
“能够更换,就有了替代性”
“有了替代性,就必然有人会觊觎那个位置”
“难怪被誉为神策将军的景元,也会主动请求接手翁法罗斯的战事”
严嵩摇了摇头,“看来,需要点功绩来压住那些有心人”
“也需要一场对外的战事,来化解内部的人心浮动”
回到天幕当中。
正如仙舟联盟这般的态势一样。
螺丝咕姆和星穹列车向整个寰宇势力发出的求援信,确实调动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三位仙舟将军讨论当下事态的时候,星穹这边已经借助黑塔的【第四面镜】。
将列车组成员的意识,都投射进了翁法罗斯。
而他们此行目的——【是与失散的三人汇合,设法从世界内部定位铁墓】
以帮助两位天才,从外部攻击德谬歌矩阵,令权杖彻底报废。
“忆质的流向,如此沉重”
待投射意识带来的晕眩感消失后,那股来自翁法罗斯的忆质变映入他的眼中。
星期日感受着其中流动的情绪。
“与匹诺康尼的梦境截然不同,这里沉淀着真正以万年为计的史诗”
这史诗是那么厚重,沉闷带有深邃的苦难。
“这里就是创世涡心了,一切神话的起点与终点。在穹他们开创的新世界里,无尽的轮回已被打破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黑塔嘱咐了一声,便提前离开了。
“那么开始布置【开拓】的信标,与外界建立联系吧”
姬子的目光从黑塔离去的位置挪开,看向参与本次行动的成员。
自己,瓦尔特,黑天鹅,星期日。除去帕姆之外,列车组全都到齐了。
不过接下来的行动主要还是得靠姬子和瓦尔特。
毕竟黑天鹅与星期日不太方便在记忆面前出现。
没有过多迟疑。
“星穹列车已着陆。若能接收到这条讯息,请立即回复。完毕”
姬子取出了天才们给予她的识刻锚,开始在翁法罗斯内,建立与外界相同的联络通道。
【这里是仙舟联盟,通讯正常】【星际和平公司,通讯正常】【】【】
“哦,巡海游侠没有回应?”,在通讯陷入沉默时,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身影忽然出现,“倒也正常。只是没想到,这紧要关头家族却默不作声”
天幕贴心的在这位花枝招展的金色孔雀身边,做出了标识——【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砂金】
“呵,这未免太不把匹诺康尼的独立董事放在眼里了。好久不见,姬子小姐”
话音未落,又是两道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一位模样成熟的女性,【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翡翠】
公司的两人有些陌生,后面这位太卜司之首则在之前的天幕中出现过。
“这场战役的重要性,足以和【诛罗讨伐战】相提并论。唯有得胜,方能驱散笼罩万千世界的【铁墓】阴影”
“如此【存护】大业,石心十人必当倾尽全力”
“仙舟,公司,巡海游侠以及星期日所属的家族。对了,再加上星穹列车和黑塔和螺丝咕姆两位天才”
“似乎从天幕出现起,一直到现在,我们所知晓的势力,都要到齐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段成式有些感慨。
来古士不愧是赞达尔的思维切片之一,一场对于生命第一因的实验,一场向智识星神发起的复仇。
居然牵动了整个寰宇的目光。
“不仅如此,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似乎每一个人都认为这将要发生的战事极其危险”
“哪怕,有了这寰宇同盟在”
不愧是赞达尔,段成式又一次感慨道。
纵使是他,也看得出来目前的局势。
虽然看上去,盟友众多。
可同样的。
响应本次召唤的势力越多,参与的人越多,也就意味着本次事件的危险程度有多深。
不然螺丝咕姆也不至于向这么多势力发送邀请函了。
“那这些势力,又都怀有什么样的目的呢?”
“仙舟联盟所求的是那枚净世金血,星穹列车所求的是救出三位开拓者以及翁法罗斯的和平,天才们嗯,应该和星穹列车差不多”
无非是多些来古士手中的知识。
巡海游侠也简单,按天幕所讲惩奸除恶本身就是他们的信条。
回到天幕中来。
公司代表们出现在天幕中的同时,也带来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嗯或许都是坏消息。
“坏消息是:【智识】的溃败不限于无机体”
“这是翡翠女士牵头博识学会,对铁墓过往的活动进行研究后得出的结论”
“好消息是:截至目前,它对有机体的影响可控。感染进程缓慢,造成的神经病变也不致命”
“无论如何,公司会在48个系统时内,确保医疗体系内的星域实现针对性疫苗覆盖”
这真的不是两个坏消息么。
“不限于有机体你的意思就是说,铁墓的方程式还会感染有机生命”,面对这个消息,瓦尔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几乎是加速了整个寰宇的紧张态势。
毕竟,如果仅仅针对无机生命,人们还能有所缓和的余地,可一旦连有机生命也能感染
“哼,医疗体系内?那其他星域呢,都这时候了,补天司命的拥趸还打着生意算盘?”
在瓦尔特思索这消息背后带来的影响时,一旁的符玄倒是将目光放在了“好消息”上。
她向两位公司代表看去。
也就是意味着,那些不在公司的商业体系控制下的星域,只能自求多福咯?
“我记得您,太卜”,翡翠转过身,看向发出质问的符玄,笑着打了声招呼,“在第三次丰饶民战争期间,您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但请您放心,所有世界都可以向公司购买疫苗,并享受人道主义折扣——嗯,目前的方针是这样“
“但如果仙舟联盟,愿意驰援公司在艾普瑟隆等星系的资产。我们就有更多手牌,向董事会重申深度合作的必要”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另一件事”,符玄没有接话,将话题转向另一边。
“星际和平娱乐的总部在艾普瑟隆,倒是不难理解。但名单上的其他世界为何尽是些【欢愉】垂迹之地?”
她翻阅着星际和平公司发布的支援名单,上面许多地方都格外古怪。
那些在某种意义上,都属于【欢愉】的势力。
难不成,存护有意染指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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