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想和你分享个小故事:来这里的路上,我看见一只小小的若虫。它停在一根倒下的麦穗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不可思议,那一瞬间,我忘记了所有疼痛,就只是出神地望着它”
“我在想,过去的每一个【昔涟】,会不会也觉得它很美呢?”
“她们也会把这一幕记录下来,写入永恒的诗篇吧?”
“所以,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我还想为【未来】留下更多记忆”
在耳边肆虐的系统声里,昔涟,过去的她对着身旁看不见的存在,讲述着自己的发现与欣喜。
可那小小的粉色身影却以极其平淡的语气,将自己三千万次的牺牲一笔带过。
她恳求着权杖的格式化进程能够稍缓脚步,予以更多留下记忆的时间。
但那冰冷的倒计时,没有丝毫停滞。
随着声音响起,昔涟的身影消失不见。
“昔涟”,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在昔涟的名字上打转。
到了现在,穹哪儿还不明白所谓三千万次牺牲,意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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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那个媒介就是那个承载着记忆的如我所书”
“每一次死亡,她就会来到这里,在将翁法罗斯上留存的记忆汇入这座坟墓后,便哑然消失”
莎士比亚只觉得这个答案的荒诞。
他实在不愿相信,昔涟的命运竟然就是作为一块承载记忆的载体,在上交一切后,便只能走向所谓的【格式化】
无论她做过什么,想要做什么其终点都是来到这里,在交出一切后消失。
“真是荒诞”,纵使莎士比亚一时间也难以接受这悲剧的展开,在某种意义上这个真相几乎是粉碎了昔涟身为个人的自由意志。
就目前来看。
昔涟要负责的,只是承载记忆,然后存储。
“就像是一本书一本被他人撰写的如我所书”,莎士比亚沉默了许久,只是叹了口气,“呵,看来不论去了哪里”
“众神的恩赐过后,总要伴随着无尽的折磨”
他的目光朝两人头顶的虚空看去,似乎有一道无形的身影正在默默注视着一切。
【记忆】
假设昔涟受记忆的赐福,成为了他们口中的记忆令使。
“那么这对于第一次轮回中的她而言,便是最后的希望,也是令翁法罗斯能够通过轮回,延续至今的原因”
可在受记忆瞥视后,她得到了这份力量,也背负这道职责。
“在被注视的那一刻,她便成为了浮黎放置在翁法罗斯的种子”
“种子生根发芽,结出果实,枯朽衰败然后落地的果实里再结出新的种子”
也就是这三千万世里昔涟在所做的事情。
是啊都到了这一刻,怎么会不明白呢。
莎士比亚倒是自嘲的笑了笑,从天幕出现到现在为止。
虽然星神们的出现仅仅只有寥寥数次,可从蛛丝马迹里人们早就能感知到了。
“星神不是我们幻想中,那个能够无限包容,无限爱着人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只能在故事中出现”
“我们认为祂的举措太过冷漠那也只是在我们看来而已”
“或许对祂而言,就像是我们在下棋时随手移动棋子一样正常”
或许,这就是寰宇间的亘古不变的真理吧——有所得,必有所失。
但是,虽然能够明白指责星神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但作为人而言,内心有所触动同样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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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莎士比亚所想象的差不多。
在听到昔涟的自述后,丹恒也弄清了记忆存储的过程和机制。
“果然,答案是记忆”
【梦里的星神】【缠绕翁法罗斯的三重命途】【忆庭的入侵】
“有理由怀疑,在权杖彻底坠入【毁灭】前,浮黎的目光曾一度掠过这个世界”
“而昔涟,沐浴了那道瞥视”
丹恒整理着之前的线索,这段自白已然令那整块拼图变得完整。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祂明明知道,却纵容毁灭”
穹的反应和天幕外的人们一样。
大家心里都知道星神是不该用人类的情感去评述的,可人终究是人,再怎么理性,情绪的翻涌也是抑制不住的。
又怎能去指责他不理智呢?
“人无法以人类的常识去揣度星不,没什么”,丹恒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并未继续纠正穹的话语。
“在寰宇的认知中,自诞生起,【记忆】就一直是寰宇的旁观者”
“传闻浮黎禅坐于无漏净土,为宇宙播撒下【记忆】的种子——【等到银河终结,诸界将在祂的苗圃中新生】”
丹恒朝前走了几步,在平台的边缘处朝四周张望。
如果每一根柱子都是存储单元的话
看不见尽头,就像是和外界隔绝的世界,丹恒在心中默默思索着。
“浮黎需要一种机制,在【智识】看不见的角落将海量的记忆保存下来”
存储的地方就是这座被记忆笼罩的无名泰坦大墓——安全,庞大,隐秘。
而传输记忆的机制就是
“在过去,这道机制是【岁月】和它的半神,但在翁法罗斯进入死循环后就是那把仪式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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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我的灵魂注入这柄仪式剑,创造一场永不终结的逐火之旅】
【它将让今后的每一个我都能够化作你重置岁月的力量】
这是第一次轮回中,昔涟向白厄讲述的计划。
直到现在,人们才惊觉,原来真相早就在过往的记忆中埋下了线索。
或许是一句玩笑,或许是一件被忽略的物件。
只有当人们站在未来,朝过去张望时,才能窥见事物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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