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陨的记忆?”,丹恒重复道,这个消息对于过早脱离翁法罗斯的他来讲,有些难以消化。
“是的”,黑天鹅点点头,她伸手指向翁法罗斯,“【命途消失的记忆】,也就是【神陨的记忆】”
“隐瞒事实,伺机而动”,黑天鹅叹了口气,她担忧的事情似乎正在一步步走向确立,“让忆者们引导合适的人来到这里便是计划中的一环”
“唉。这恰恰印证了我的担忧忆庭内部已经遭到渗透”
早在许久之前,黑天鹅就察觉到了流光忆庭内部的异样。
而如今,当她亲身参与进翁法罗斯,又见到忆者们为突破防火墙,不断引导他人踏入陷阱的行径后
“为了打捞记忆,不惜与【毁灭】为伍难道是【焚化工】”
听着这些线索,丹恒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记忆派系里,最靠近毁灭的那一支。
焚化工。
当两人提及这个派系时,天幕中随之浮现出智库中,对它们的描述。
【无价值的记忆消融在时间中,犹如雨中泪水】
这是一群认为记忆有高低优劣的人。
与流光忆庭不同,他们会按自己的评价,将窃取来的记忆划分为三六九。
然后销毁掉【被标记为糟粕】的记忆,奉还经过筛选的【有价值】的记忆。
【我们是在清除垃圾,为减轻【浮黎】的负担,为祂编织记忆净土的伟大工程做出些微贡献】——焚化工
不过,虽然流光忆庭宣称——【凡人无权裁定记忆】。
但其实他们也没有多少资格去批评焚化工。
这些收集记忆的方式,也说不上多好听。
也难怪寰宇间,人们对于忆者总是天然抱有警惕。
天幕之外。
“或许世界上没有这些奇妙的力量,是一件好事”
“也许脚下的盖亚,真就是众神眷顾之地”
“所以这些破坏秩序的力量,没有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看着天幕中关于忆者的些许介绍,使得凯撒对于这些所谓的黄金裔或命途行者,产生了更多的抵触心理。
但实话实说,他倒不是讨厌这些力量,而是讨厌这力量背后,带来的秩序失衡。
或者更直白的讲,凯撒是在讨厌,自己可能无法获得这种力量的可能性。
“在能够随心所欲窃取记忆的忆者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他们甚至能够虚构、扭曲、篡改原有的记忆甚至有焚化工这种肆意抹去记忆的势力”
而原因,仅仅是他们想要这么做
什么忆者,都是一群窃取记忆的贼。
凯撒咧开嘴,带有些许嘲弄意味的发出笑声。
这些时间里,他经常听到城内到底都流传着要如何获得天幕中,这种命途力量的声音。
而结果,自然是白日做梦。
“呵,一群蠢货”,他嗤笑道,“都是一些只看见力量的好处,却看不见它背后蕴藏的危险”
“如果全部都是命途行者也就罢了,可若只有那么少数几个那时候万神殿就该改名了”
若是没有这些力量,那么【人被杀就会死】的规则便是恒定的。
而一旦天幕中的这些命途力量出现,恐怕整个世界都会趋近于固化。
“命途是破坏秩序的推手”
或许此刻的凯撒也没有想到。
他将这些多彩的命途力量,视作秩序的破坏者。
这一想法,在某种意义上,与一位古老的星神产生了贴合。
正是祂的消失,才会有如今这“美妙且自由”的寰宇。
回到天幕中。
“我不知道,也许其中还有更深的纠葛”
面对丹恒的推测,现在的黑天鹅还无法给出回应。
“绝大多数忆者都相信,当宇宙不可避免地走入熵增的末路,浮黎将以包容世界的【记忆】重塑银河”
“翁法罗斯,一柄权杖,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被视作一个微观的【宇宙】,这也是窃忆者们频繁光顾【黑塔】的缘由”
黑天鹅的目光,停留在翁法罗斯那流光溢彩的莫比乌斯环上。
翁法罗斯多么美妙的造物。
“这些极端分子打算完整记录下铁墓毁灭【智识】的因果”
“也许是想借此预演宇宙的末日,也许是想探寻星神深不可测的意志”
话说到里,丹恒和姬子,其实都已经明白了黑天鹅想要表述的意思。
翁法罗斯这个地方,对于忆者而言,是一个几乎无法抗拒的宝库。
无论是忆庭还是焚化工,谁也无法拒绝窥探【神陨】的记忆。
“这些人一定会不择手段,阻止外部势力干扰翁法罗斯”
她转过身来,指尖在列车上的每一个人身上挪过。
“因为你们的介入会切实影响到【铁墓】的结局”
在整理完当前的线索和局势后,无名客们再度与天才取得了联系。
“丹恒先生——我们对翁法罗斯天体周边进行了通彻的有机信号排查,终于发现了您与穹先生的肉身”
“两位十分幸运。你们的躯干受到了保护,生命体征尚存,且机能完整”
“初步判定,在真空中包裹两位的【气泡】是由近似忆质的物质构成——猜测:该种物质与失联的三月小姐有关”
通讯一接通,螺丝咕姆便带来了第二个好消息。
而这一现象,在某种意义上其实也令众人减少了对于长夜月的担忧。
毕竟,如果她是持有敌意的,那完全可以抹去这层气泡。
“这下记忆就和毁灭站到一块儿去了”
“不,准确讲,应该是记忆派系里出了黑天鹅以及三月七(长夜月)这两个特例”
“捞取神陨的记忆这下子就连谈判的可能性都没有了”苏轼只为翁法罗斯感到不幸,三个命途里有两个都欺骗着翁法罗斯早些化作铁墓的养料。
说不定是三个呢。
经过黑天鹅的解释。
就算是天幕外,对于命途不太了解的人们,也同样感知到了一件事。
【忆者们的目标——是确保翁法罗斯走向毁灭,进而杀死那笼罩寰宇的智识】
而来古士,投身于毁灭的天才也是同样的目标。
“结果到头来,长夜月不仅不是敌人,反倒是唯一一个愿意帮助开拓的【记忆】了”
苏轼看的很清楚,比起想要通过杀死博识尊,进而破除知识圆圈的来古士。
暗地里,在支持毁灭杀死智识的流光忆庭,才是真正恶劣的存在。
因为他们支持的原因,仅仅是对于神陨时刻的索求欲。
是啊,苏轼很清楚,流光忆庭内部估计和黑天鹅说的一样,遭到了渗透。
但至少目前来说,似乎忆者们的眼中只有自我利益。
至于铁墓诞生后,银河会怎么样
“估计根本就不在乎,毕竟他们口里总是说——记忆会重构一切”
一旁的好友接过话。
“我倒是看明白了,这流光忆庭的忆者之所以总是被人讨厌,估计除了能够窥探记忆的手段外,还有这种行事风格的缘故”
黄庭坚摇了摇头,依照他的性格而言,忆者们的立场着实有些不太讨喜。
哪怕黑天鹅能够证明,并非所有忆者都是这样。
“但说实话,别说是这样本就爱好收集记忆的忆者了”
“其实我都忍不住好奇,想要看看铁墓和智识之间的战斗了”
那可是有希望杀死一尊星神的场面呐,苏轼心里也是满溢着好奇。
目前,在简单交谈后。
整理出了两条当前最为重要的信息。
第一:【如今的翁法罗斯已经被剧烈的记忆包裹,阻断了外来者的渠道】
目前的,天才们也被迫中止了联系。
第二:【或许只有穹和丹恒两人,因为受到了三月七的加护,能够进入翁法罗斯】
同时,基于翁法罗斯的时间乱流。
在众人交谈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身处其中的穹来说
都是难以估计的岁月。
“螺丝咕姆先生,你有办法将我的精神信号发射回翁法罗斯吗?”
没有犹豫。
哪怕有巨大的危险存在,丹恒依然主动要求返回翁法罗斯。
“你想回去?这未免太过冒险了”
“是啊,我们不想再失去你一次了,丹恒”
听着丹恒的要求,瓦尔特和姬子,连忙劝阻起丹恒来。
翁法罗斯的情况尚且不明,谁也不知道进去后会发生什么。
“瓦尔特先生,姬子小姐”
丹恒摇了摇头,打断了两人的劝说。
“就算身体和精神都顺利回归,我在这里能做的事也有限”
“而且,如果找不回穹和三月那和失去我也无分别”
与其待在列车上,我更希望去到翁法罗斯”
随着丹恒决意要返回翁法罗斯,天幕的画面便随之暗了下去。
当再次亮起时,一道令人惊愕的画面出现在了天幕中。
【啊,沁甜的气息轻抚鼻腔,它来自云石天宫的七色浴盐】
【多么圆满的一段旅程!【再创世】顺利完成,你为英雄写下了完美的句号】
只见天幕中。
本应被困在翁法罗斯里的穹,竟出现在了列车的浴室中。
就像是故事被撕去了几页,直接跳到了结尾。
而在周围,一道奇怪的声音似乎在讲述着那之后的故事。
【逐火是不断失却的旅途——直到你闪亮登场、扭转大局】
【绝灭大君?铁墓?不过是开拓的玩具。安全了,因为——】
“闭嘴!”
穹似乎被这耳边的声音吵得有些烦躁,他一边擦干身子,一边强硬的责令其闭嘴。
天幕之外。
“又是一场梦啊这记忆的手段还真是恐怖”
这突然起来的转折,显然无法蒙蔽天幕外的人们。
人们一眼就察觉到了其中的漏洞——【缺失岁月的火种,再创世怎么会成功呢?
“等等莫非那长夜月口中——【开拓必然前行,星穹列车一定会在新世界重复】”
“是指的在梦中构建一个美好的结局?!”
刘伯温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为这种可能性感到一丝恐惧。
往后就活着被记忆构建的梦境里,看似自由实则都是被他人规划好了未来。
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
这哪是什么开拓,简直是被圈养的宠物。
“这不就和那试图用秩序在梦境中构建理想之国的星期日,一模一样”
“不她不像是做这种无用工的人”
但很快,刘伯温就自己打消了刚刚的念头。
这实在是过于不切实际了。
忽然,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那些忆者们不是口口声声讲,记忆能够在毁灭之后,重塑消失之物么?
“她是想提前,用自己构建的记忆,去覆盖未来么”
【我会决定哪些该被遗忘,哪些该被铭记】
画面再次转动。
穿好衣服的穹,正遵循着广播中帕姆的声音,准备前往观景车厢。
而这时,他的余光瞥见桌上忽然多出了一封信件。
“三月?唔!”
看着信件里的内容,穹有些不明所以,但还不能他继续思索,一个熟悉的晕眩感再度袭来。
同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谐乐的音律,和一道熟悉的声音。
它们在牵引着穹,去触碰眼前突然出现的画作。
“请安静,我好像找到他了”
随着眼前一黑,再次睁开时,周围的空间已经由星穹列车变为了匹诺康尼的白日梦酒店。
而在酒店大厅里。
列车众人,正等待着穹来参与航线会议。
看到穹的身影,姬子连忙朝着他招手。
“你来得正好,会议陷入了僵局,大家没决定好该去露莎卡星还是梅露斯坦因”
“票数是二对二,你的意见至关重要”
然而,穹的注意力,却都在一个消失不见的身影上。
“怎么没看见三月七?”,他靠近列车众人,疑惑的问道。
而所有人的回答几乎都是一个意思——【根本不存在三月七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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