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卡斯。
这个名字曾受万人瞩目。
在奥赫玛人眼中,他是接替福罗斯,成为下一任大司铎的唯一人选。
虔诚,善良,坚韧,诚实,且从不利用自身的地位谋取私利。
可以说,他与早已被侵蚀殆尽的雅努萨波利斯神殿一众,有着截然不同的信仰。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
早在千年之前,那真正的黎明机器尚未闭合时。
阿提卡斯的面具之下,早已变换了一副面孔。
他的命运也因诡计的力量随之改变。
不。
现在,该称呼他为【维奥提斯】。
回到天幕中。
在听见那道奄奄一息的呼喊声后,赛飞儿立即挥使诡计的力量。
将他人眼中的自己变做【阿提卡斯】。
“老咳咳。大司铎,是我,我是来帮您换药的”
赛飞儿靠近床榻,低声应和。
“是啊,若无你精心照顾,恐怕我早就回归塞纳托斯的冥河了”
嗯这老头的病比想象中严重的多啊,看来祭司们在有意隐瞒他的病情。
看着眼前这垂死的老者,年幼的猫儿尚且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命运分歧。
“”,大司铎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等的小猫都有些躁动时,他开口了。
“阿提卡斯,我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或许下一刻就会坠入永眠”
“在那之前我有一件极不光彩,令我十足羞愧的真相必须告诉你。因为它关乎你们脚下,这座圣城的存亡”
至于这么夸张么?关乎一城人的死活?可要听听到底是个什么事儿
小猫的好奇心在此刻蠢蠢欲动。
但正如那句话语所讲——【好奇心会害死猫】
“在天父陷入沉默的前一刻,我听见”
“我于黎明云崖顶点,听见了祂最后的低语”
大司铎的气息在这一刻仿佛回光返照,他清晰的话语,一字不漏的钻入了猫耳。
【神谕已然降世,吾之使命将终,从此归于沉寂】
【永夜将至,但今后三百年黎明机器将照拂圣城,只待金血人子塑造奇迹】
命运向这位年幼的稚子,投来了目光。
天幕之外的现世。
本在常人眼中,这不过是有一段补全赛飞儿过去的小故事。
无非是偷窃那所谓全世宝石,或是见到祭祀们私下所做肮脏事物。
“不过又是一段命运神殿的故事尔”
人们如此说道。
可当那位垂死的大司铎,讲述那段被隐瞒的真相时。
无论东西双方,所有人和赛飞儿一样,陷入了沉默与惊讶中。
“三三百年?!”
“这老者刚刚是不是说他听见的刻法勒神谕为——黎明机器只能照耀奥赫玛三百年?!”
三百年?千年?
这则消息与天幕长久以来所渲染的救世神谕,以及那黎明机器的重要地位,产生了极为不谐的错音。
纵使是见证了那许多天幕故事的东方人,都一时间感到了诧异。
在东汉末年。
“原来如此,怪不得之前赛飞儿在察觉到身旁贼灵的不对劲之处,就是凭借那一则【曾在祭司院当学徒】的话语”
“也难怪阿格莱雅为之苦恼百年,也没有探明自己和赛飞儿【决裂】的原因”
因为谎言一戳就破啊。
诸葛亮在经历短暂的诧异后,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缘由。
之前天幕就曾在各种角落里埋下线索,如今却是全然串联了起来。
“诡计的半神借助谎言的力量,令世人坚定相信【黎明机器将会永恒不变的照耀奥赫玛】”
“自此,谎言成真。黎明神谕的时限就此被篡改,由三百年——化作永恒”
在天幕未曾揭露接下来的发展时,诸葛亮就已经看破了真相。
“不曾想,默默背负起翁法罗斯命运的。竟是那四处流窜,【在他人眼中拒绝背负半神职责的】窃贼”
这切实是令他有些惊讶。
于天幕中。
正如诸葛亮所猜测的那般。
在听得这段隐秘的真相后,赛飞儿。
这个懒散,不着调的窃贼并未就此逃离。
恰恰相反,她昂起了头颅,与那命运投来的目光对视。
【阿提卡斯啊你、你比我勇敢百倍你能完成,我未曾做到之事么】
大司铎因这消息过于残忍,一旦宣告,将会立即摧毁翁法罗斯人心中仅存的希望。
所以他选择隐瞒,将神谕的真相篡改。
但时限将至,黎明机器已经步入了倒计时。
【你会选择,把这苦涩的真相,告知给奥赫玛全体公民么】
面对这份恳求与诘问。
诡计的半神如此作答。
“当然”
“我会替您完成这份艰巨的任务,我会补救因您的懦弱而带来的后果”
【裁缝女,你说过每个人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如今,我当英雄的机会终于要来了呢】
诡计的半神,接过了命运投来的枝条。
不是为了那鲜花满溢的赞誉,不是为了那人人称颂的伟绩。
一则诺言。
“这么说,这姑娘一个人,支撑了黎明机器至少七百年之久?”
“甚至不得不远离她的好友,与外界断开联系,也绝不敢透露哪怕半个字”
唐朝这边。
李白所看到的,是赛飞儿一个人背负沉重的世界命运,却无法得到相等赞誉的悲哀。
这哪儿是什么两人之间决裂?
分明是一对好友,甚至说是家人。
因两人所背负的对立职责,不得不分开的悲剧。
“这可真是一则,足以令整个翁法罗斯都为之振荡的消息”
“若这件事被公之于众,恐怕短短一瞬,就会令本就在末日下惴惴不安的翁法罗斯人,陷入无休止的恐惧与绝望吧”
因为没有人会因此而感谢那背负千年命运的诡计半神。
只因绝望笼罩了一切。
因为谎言公之于众的瞬间,它便不复存在。
“所以赛飞儿,直到死亡都得不到他人的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