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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李靖云游传兵法,师徒相授续薪火(1 / 1)

终南山的秋意已浓,漫山松针染着深绿,偶有几片泛黄的落叶顺着山风飘卷,落在茅屋外的青石上,添了几分清寂。6邀墈书枉 首发茅舍简陋,却被打理得规整,屋前空地上,一杆长枪斜斜映着斜阳,枪身刻着古朴纹路,枪尖寒光凛冽,直逼人心。

白袍小将薛仁贵扎着稳稳的马步,脊背挺得笔直,如崖边劲松般纹丝不动,手中长枪稳稳托着一碗清水,碗沿光滑,盛着半盏山泉,任凭山风裹着草木气息掠过脸颊,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碗里的水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阳光洒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棱角分明,额间渗着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的木桩,气息均匀沉稳,未有半分紊乱。

不远处的老松树下,李靖负手而立,一身素色布衣,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眼神清亮,丝毫不显老态。他捋着颌下长须,目光落在薛仁贵身上,眸中带着几分赞许,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钟,裹着山风传得清晰:“不错,三年磨一剑,你这马步扎了三载,枪法根基总算立住了。”

薛仁贵闻言,依旧保持着马步姿势,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回道:“全凭师父指点,弟子不敢懈怠。”

李靖走上前两步,指尖轻轻拂过颤动的枪身,指尖触及冰凉的枪身时,枪身的微颤竟瞬间平复,他缓缓道:“枪法一道,‘稳’字是根,根基不稳,后续招式再精妙也是空谈;可‘变’字才是魂,战场之上,敌情瞬息万变,若只会死守招式,不懂灵活应变,迟早要栽大跟头。”他话音刚落,忽然抬手,指尖对着枪尖轻轻一点,力道虽轻,却带着一股巧劲,薛仁贵只觉手腕一沉,枪身陡然晃动,碗里的水险些泼洒出来。

好在他反应极快,手腕微微一转,顺着那股力道调整枪势,不过瞬息之间,便又稳住了枪身,碗中水重新归于平静。薛仁贵额间汗珠又多了几分,呼吸微微急促,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放松半分。

“反应尚可,就是慢了些。”李靖收回手,语气平淡,却藏着期许,“明日起,我教你‘流云枪法’的变招,这枪法讲究顺势而为,遇强则避,遇弱则攻,需得将你这身稳劲揉进变数里,方能收发自如。”

薛仁贵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弟子谢过师父!”

茅舍另一侧的空地上,摆着一方巨大的沙盘,沙盘里铺着细腻的沙土,被划分成不同区域,分别标注着山川、河流、沙漠、绿洲,甚至还有简陋的城池轮廓,正是如今大唐疆域及周边诸国的地形缩略。李积和苏定方正围着沙盘,神色凝重,二人皆是一身戎装,虽未披甲胄,却依旧透着几分沙场老将的威严。

李积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指尖捏着一枚小小的木牌,木牌上刻着“唐军”二字,他指着沙盘西侧葱岭以西的大片黄沙区域,眉头微蹙:“葱岭以西多是沙漠戈壁,大食近年势力渐盛,频频侵扰西域诸国,若他日大举来犯,我军若在此处设防,当以‘口袋阵’诱敌深入,再聚而歼之,可此处水源稀缺,我军主力深入后,粮草饮水补给艰难,一旦被敌军察觉,反被断了后路,后果不堪设想。”

苏定方站在沙盘另一侧,手中握着一支竹笔,笔尖沾了些湿润的沙土,他俯身盯着沙盘上的绿洲标记,沉吟片刻,忽然提笔在一处绿洲旁画了个圈,圈住一片隐蔽的洼地,沉声道:“葱岭以西虽干旱,却也有几处隐秘绿洲,皆是往来商队取水之地,也是敌军必经之路。可派裴行俭带一队精锐轻骑,提前半月潜入,在绿洲周边设伏,不仅要守住水源,更要在敌军取水之时,暗中下毒,或趁其不备,断其水源补给,敌军无水可饮,不出三日,自会军心大乱,届时我军再以口袋阵围堵,必能大胜。”

“说得好!”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李靖缓步走了过来,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竹杖,竹杖顶端被磨得光滑,他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二人标注的区域,随即用竹杖在沙漠中央的一处沙丘上轻轻一点,“定方思虑周全,断水源确是良策,可还要算准季节。葱岭以西春季风沙极大,多有沙暴,若敌军春季来犯,我军不仅可借绿洲设伏断水,更可提前备好火油柴草,待敌军陷入口袋阵中,恰逢风沙起时,便可借风势用火攻,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敌军困在沙漠之中,无处可逃,此战必胜。”

他话音一转,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石桌旁,那里坐着两个年轻后生,正是罗明和苏庆杰。二人皆是一身青衫,面前摆着一张宣纸,纸上画着繁复的戟法图谱,二人正握着毛笔,一笔一划认真临摹,时不时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戟法石刻,神情专注。

“明儿,庆杰,你们俩过来看看。”李靖开口唤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罗明和苏庆杰连忙放下毛笔,快步走到沙盘旁,躬身行礼:“弟子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靖指着沙盘上的阵法布局,竹杖在沙上轻轻勾勒,缓缓道:“你们俩记着,打仗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斗勇,匹夫之勇,难成大事,真正的战事,是斗智,更是斗算。算敌军兵力,算地形优劣,算季节气候,算粮草补给,甚至要算敌军将领的脾性,每一步都算到位了,才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罗明认真点头,眼神坚定:“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日后定会潜心钻研,不敢有半分马虎。”

苏庆杰也跟着应道:“师父所言极是,此前弟子总觉得打仗只要敢冲敢拼便好,今日才知,其中竟有这般多的门道。”

李靖闻言,轻轻颔首,眸中带着几分欣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打磨自己,往后多跟着李将军、苏将军学学,他们身经百战,经验远比你们丰富,多听多思,方能成长。”

二人再次躬身,恭敬应下。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山道传来,只见张炳背着一个竹筐,筐里装着各色草药,翠绿的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显然是刚从山间采摘回来。他身着粗布短衫,裤脚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腿,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爽朗笑意,远远望见屋前众人围在沙盘旁论得热闹,便高声笑道:“药师兄,今日倒是热闹,又在给孩子们传艺呢?”

李靖转过身,见是张炳,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打趣道:“你倒是会挑时候,刚采完药回来,便赶上我们论兵。”

张炳走到茅舍旁,将竹筐放在地上,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说道:“昨日我下山采购药材,恰巧遇上红拂师妹,她还跟我抱怨,说你如今教徒弟,比当年带兵打仗时还要严苛,半点情面都不留,孩子们每日练得腰酸背痛,却连一句怨言都不敢有。”

李靖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树上的落叶簌簌飘落,他捋着长须,眼中满是感慨:“不严不行啊!当年咱们跟着陛下打天下,那时候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靠的是一股子不怕死的狠劲,靠的是一腔热血,才能杀出一片江山;可如今不一样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教他们兵法,是要让他们守住这大好河山,守住百姓的安稳日子,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靠一辈子的心思去琢磨,去坚守,半点松懈都不能有。”

他说着,转身走进茅舍,片刻后,手中捧着几本泛黄的线装书走了出来。书页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封面上没有字迹,却透着淡淡的墨香,竟是几本手抄的兵法。李靖将书一一分给薛仁贵、李积等人,缓缓道:“这几本兵法,是我这些年云游四方时,走遍大江南北,结合各地的山川地形、风土人情,还有当年打仗的经验,一点点修改完善的阵法,里面有不少寻常兵法里没有的门道,你们拿去好好琢磨,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

薛仁贵双手接过兵法,指尖触及粗糙的书页,只觉得手中的书沉甸甸的,不仅是纸张的重量,更是师父多年的心血与期许,他连忙躬身:“弟子定当悉心研读,不负师父厚望。”

李积和苏定方接过兵法,翻开几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还有不少手绘的阵法图,标注得极为详细,二人眼中满是惊喜与敬佩,齐声说道:“多谢药师兄馈赠,这份厚礼,我等愧领了。”

张炳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打趣道:“药师兄倒是大方,这些年你云游各地,踏遍山河,收集的兵法心得可不少,今日竟这般轻易便交给他们了。”

李靖笑着摇头:“兵法终究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些心得放在我这里,不过是几本废纸;交给他们,让他们在实践中打磨,在战事中完善,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守住大唐的疆土,这才是这些兵法真正的价值。”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满山间,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沙地上,交织成一幅温暖的画卷。师徒几人搬来青石,围坐在老松树下,松针簌簌落下,落在众人的肩头,带着淡淡的松香。李靖坐在中间,手中捧着一杯清茶,茶香袅袅,萦绕在鼻尖,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目光悠远,缓缓开口,讲起了当年平定江南的旧事。

“当年平定江南,萧铣据守江陵,凭借长江天险,负隅顽抗,我军水师初到,不熟悉水文地势,几次进攻都受挫。”李靖的声音缓缓流淌,带着岁月的厚重,“后来我让人探查江水涨落规律,得知每年春夏之交,江水会暴涨,萧铣的战船虽大,却在浅滩处难以航行,而我军战船小巧,灵活轻便,便趁着江水暴涨之时,率军从浅滩突袭,直逼江陵城下,萧铣猝不及防,最终出城投降,江南之地,就此平定。”

众人静静听着,眼神专注,仿佛穿越了岁月的长河,看到了当年水师乘风破浪、征战江南的壮阔景象。薛仁贵听得热血沸腾,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向往,忽然起身,躬身问道:“师父,您征战一生,历经大小战事无数,胜仗无数,弟子想问,您觉得打仗最要紧的是什么?”

薛仁贵的声音带着几分稚嫩,却满是真诚,其他几人也纷纷看向李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期许,就连身经百战的李积和苏定方,也微微颔首,显然也想听听李靖的见解。

李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望向远处的远山,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映得他须发泛着金色,眼神格外澄澈,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与通透。山间的风渐渐大了些,吹动他的布衣,猎猎作响,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打仗最要紧的,从来都不是打赢多少胜仗,杀了多少敌人,而是‘不打’。”

众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薛仁贵不解地问道:“师父,弟子不解,身为将士,不就是为了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吗?为何最要紧的是‘不打’?”

李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眸中带着几分悲悯与坚定:“乱世之中,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每一场战事,无论胜负,都会带来无数伤亡,无数家庭破碎。我们带兵打仗,起初是为了平定乱世,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如今守住江山,更是为了守护这份安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真正高明的兵法,从来都不是教人选锋陷阵,浴血奋战,而是教人防患于未然,以最小的代价止息战事。能靠盟约化解争端,便不必动刀兵;能靠安抚平定民心,便不必兴师动众;能靠威慑劝退敌军,便不必血流成河。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上策;能靠仁德守住江山,靠安抚留住民心,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无战乱之苦,这才是最高明的兵法,也是我们这些将士,一辈子要坚守的初心。”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天边泛起淡淡的暮色,山间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松涛阵阵,伴着李靖的话语,在山谷间回荡。众人静静坐着,心中翻涌不止,李靖的话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们心中的迷茫,让他们对兵法、对将士的使命,有了更深的理解。

薛仁贵望着李靖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他缓缓躬身,深深行了一礼:“弟子明白了,师父教诲,弟子终身不忘。”

李积和苏定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容,二人起身,对着李靖拱手行礼:“药师兄高见,我等受教了。”

罗明和苏庆杰也连忙起身行礼,神色恭敬,心中暗暗发誓,日后定要谨记师父教诲,不仅要学好兵法,更要守住初心,守护大唐百姓的安稳。

张炳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端起茶杯,对着李靖举了举,笑道:“药师兄,你这一番话,可比千军万马还要有力量,有你这般传艺授道,大唐的江山,定会固若金汤,薪火相传,绵延不绝。”

李靖望着身边的几位弟子,眼中满是期许,缓缓点头:“江山代有才人出,大唐的未来,终究是他们的。我老了,能做的,便是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给他们,让这份守护江山的薪火,一直传下去,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百姓所望。”

暮色渐浓,山间升起淡淡的雾气,笼罩着茅舍与众人,月光渐渐爬上枝头,洒下清冷的光辉,与山间的灯火交织在一起,温暖而静谧。师徒几人依旧围坐在老松树下,轻声交谈着,话语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对江山的坚守,这份师徒情谊,这份守护家国的初心,如同山间的松柏,历经岁月洗礼,依旧坚贞不屈,在终南山的夜色中,静静流淌,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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