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终于停了下来。
苏无忌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当前他的目的，并不只是灭杀冰霜族。
他要的。
是把那个藏在幕后，编写这个剧本的学者揪出来一并击杀。
毕竟这种编写剧本的能力。
若是这次留下了他，后续绝对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一次是北境，下一次呢？
王城？斩妖司总部？还是他身边那些重要的人？
必须斩草除根。
但问题在于
该如何将那个学者引出来？
苏无忌的思路很简单，那就是破坏当前的剧本。
当一个精心编排的戏剧，被彻底搞砸。
那个躲在幕后的导演，自然会被迫站出来。
要么救场，要么谢幕。
但
苏无忌看着下方那片狼借的要塞，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样，真的算是破坏剧本了吗？
他回忆起刚才那一幕幕：
那些妖魔战士，在面对他的雷霆时，几乎没有做出象样的反抗。
它们只是在尖叫，在逃跑。
那种反应太被动了。
被动得象是按照剧本，它们本就该‘去死’。
而他只是帮这群演员，完成了它们的表演罢了。
啧。
他咂了咂舌，真是复杂。
在这个剧本里。
很有可能“恶魔苏无忌”的暴行，妖魔的死亡，人类的恐惧都是应有的情节。
那么，他刚才的杀戮，很可能并没有真正破坏剧本。
“如果真是这样”
苏无忌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那就更麻烦了。”
他站起身，黑风衣在寒风中扬起。
小恋悬浮在他身侧，气泡在风雪中微微晃动，她眨了眨眼睛：
“小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在想”
苏无忌顿了顿，忽然摇了摇头：
“算了。”
“不管这个剧本到底在演什么。”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先把妖魔全部清理干净，总归没错。”
话音落下。
噼啪！！！
紫色的雷光，在他掌心炸裂！
下一秒。
苏无忌与小恋的身影，同时消失。
第一道防线。
冻骨要塞。
这里是人族在北境的前线指挥中心。
堡垒高达百米。
此刻，堡垒内部，数十名冰霜族将领和人族斩妖师，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第二，第三防线全部失联。”
“通信彻底中断。”
“有目击者报告，看到一道黑色身影在防线间穿梭，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是恶魔！肯定是恶魔！”
“我们该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请求族长支持了”
而就在这时。
砰！！！
堡垒的穹顶，被一道紫色雷柱，硬生生劈开。
在漫天的冰尘中，一道身影，缓缓从破洞中降落。
黑风衣，黑发，雷刀。
“晚上好。”
苏无忌落在会议桌的正中央。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满脸惊恐的冰霜族将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会议，结束了。”
下一秒。
轰！！
雷光，淹没了整座堡垒。
雷霆，在暴风雪中不断地闪铄。
时间推移。
第一防线的最后一处要塞，永寒要塞处。
高塔之上。
苏无忌坐在塔顶边缘，重新点了一支烟。
小恋悬浮在他身侧，双手托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小哥哥，你不是已经把三个防线的妖魔都清理干净了吗？”
“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苏无忌没有立刻回答。
他抽着烟，目光望向远处。
风雪依旧。
天空依旧昏暗。
月亮，依旧高悬在头顶。
等等
苏无忌的眼神，骤然一凝。
月亮？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一轮苍白的圆月，正悬挂在正中央，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可是
他明明记得，自己从砺石要塞出发时，已经是深夜。
之后清洗三个防线。
按理说，天应该也快亮了。
但为什么。
天空还是深夜？
月亮还在正中央？
时间停止了？
不，不是停止。
一个思绪突然在苏无忌脑海里炸响。
是剧本的时间，被固定在了某个节点。
苏无忌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剧本，有什么？
开头，中间，结尾。
现在，时间停止在深夜，月亮停在正中央。
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剧本中的剧情没有推动起来。”
苏无忌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明悟：
“整个剧本，被卡在了某个关键的情节节点。”
那么，这个剧本的大致剧情是什么？
根据林小雨之前的描述，根据那些被篡改的记忆。
是“人类与冰霜族联手，讨伐恶魔苏无忌”。
这是一个典型的“正义战胜邪恶”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恶魔必须被击败，正义必须得到伸张。
只有这样，故事才能走向结局。
如果恶魔没有被击败。
那么故事就会一直卡在这里，而一直卡在这里会如何？
刚想着。
嗡！！！
下方战场上，异变陡生。
那些被他斩杀，散落一地的妖魔尸体，忽然开始蠕动。
在短短几秒内，数十只妖魔，竟然摇摇晃晃地，从血泊中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空洞的瞳孔重新变得神采奕奕。
“哇哦”
小恋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
“它们又活过来了？！”
苏无忌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
原来如此。
在这个剧本里，妖魔的死亡和复活，都是剧本的一部分。
只要恶魔没有被击败。
只要故事没有走向“正义战胜邪恶”的结局。
这些妖魔，就会无限复活。
它们不是真正的生命。
它们只是剧本中的角色演员，按照导演的安排，一遍又一遍地上演同样的戏码。
“学者说，我无法被剧本束缚所以只需要束缚其馀人就行。”
“我可以离开这里，但是其他人都将成为他的傀儡。”
“呵有趣。”
“不过。”
苏无忌缓缓站起身，黑风衣在寒风中扬起：
“换句话说，我实际上可以改变这个结局。”
但问题在于如何改变？
由他来斩杀妖魔？
这条路已经证明行不通了。
妖魔会无限复活，杀之不尽。
那么
苏无忌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小恋。”
他忽然开口。
“恩？”
小恋转过头，看向他。
“我想到办法了。”
苏无忌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而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天：
“我要把事情，弄得更糟糕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混乱的规则波动，以苏无忌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波动不再仅仅是复盖，而是强行篡改！强行复盖！
强行将这片局域的所有底层逻辑，扭曲成他想要的模样。
“欢愉小丑规则。”
“复盖！”
规则波动，瞬间扩散至整个北境。
扩散至所有被剧本复盖的局域。
扩散至每一个人类，每一个妖魔的脑海中。
下一秒。
【第一条：人类与妖魔双方阵营，必须以阵营为单位，各挑选一名对方单位献祭给恶魔。】
【第二条：若未能完成斩杀，所有单位，无论人类还是妖魔的灵魂将被恶魔收走。】
【第三条：或者击杀恶魔，通关游戏。】
规则，落定。
苏无忌已经想到了破局办法。
你的剧本不是人类妖魔和平共处并杀死恶魔么。
那么。
只需要创造逻辑漏洞，让内部不攻自破，就能改变这个结局了。
剧本限制了人类妖魔和平共处，那么我制造矛盾冲突就能破解这个局面。
同时，这剧情也是在推动击杀恶魔，所以符合这个剧本。
那么
苏无忌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月亮。
时间，开始转动了。
他也该去做好准备了。
迎接冰霜族和斩妖师共同组成的联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