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靠在断墙边，右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衣服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没断。弹幕一条接一条地刷出来，金币哗啦啦地往里进。
“我们赢了。”他声音很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完这句话，他张了下嘴，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太疼了。
张峰拄着一根弯掉的铁管，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全是灰，但眼睛特别亮。“我说兄弟，你刚才那一脚，真帅。”他喘着气，伸手去拍苏然肩膀。手刚碰到，苏然就“嘶”了一声往后缩。
“忘了你有伤。”张峰赶紧把手收回来，“我力气没收住。”
“没事。”苏然摆摆手，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厂房拍。镜头扫过倒塌的架子、散落的武器碎片、地上的打斗痕迹，还有角落里冒火花的能量装置。他拉近画面，对准一个面罩拍了几秒，“家人们，看看这装备，不是普通人。今天我们打的是专业队伍。”
弹幕立刻炸了：
“主播太猛了！”
“直播还能反杀？太厉害了！”
“我已经录下来发朋友圈了，标题就写《我朋友正在单挑特工组织》！”
张峰凑过来，笑着说：“这回热搜肯定稳了。
“热搜算什么。”苏然擦了把脸上的灰，“现在粉丝都要爆了。”
他打开系统后台。人气值一直在跳，已经破了最高纪录。打赏不断进来，流量点慢慢回升。更关键的是，右下角弹出一个金色提示：【热度回放已自动启用】。
他点开一看，刚才瞬移反击那段被标成了“高光时刻”，还有慢动作回放。他点了播放，画面里自己一闪而过，拳头打中敌人后颈，动作很快。
“来，给大家重放一遍。”苏然说，“别说我剪辑造假，时间线和声音都在，你们听——”
镜头静了一秒，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金属落地的声音。弹幕马上刷屏：
“是真的！！”
“反应太快了！”
“主播你是特种兵吗？”
苏然关掉回放，正要说话，直播间突然黑了一下，又亮了。他皱眉：“平台卡了？”
“不是平台。”张峰看自己的手机，“是你这边推流不稳，备用电源是不是快没电了？”
“有可能。”苏然检查设备，发现主电源接触不良，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几。他拔掉线，换上背包里的备用电池，一边插一边说：“还好带了两块电池，不然这次直播就白做了。”
张峰接过手机，举高一点，让两人都能入镜。“来，给观众拍个合影。看看我们这造型，像不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镜头里，苏然满脸血污，衣服破了两道口子，右臂用布条缠着；张峰也好不到哪去，左臂绑带松了，脸上有黑灰，手里还拿着铁管当拐杖。两人站在一起，虽然狼狈，但看起来很有劲。
弹幕笑疯了：
“这是什么穿搭？”
“建议出联名款，我要买。”
“主播可以开新节目了——《今天我又活下来了》。”
正说着，系统“叮”了一声。苏然看了一眼，跳出一条新消息：【粉丝总数突破500万，触发随机异能奖励：听觉强化】。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远处巷子里的脚步声、风吹铁皮的声音、隔壁街区电动车启动的声音，全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愣了一下，笑了：“有意思，我现在连老鼠跑都能听见。”
“那你听听，有没有人回来？”张峰小声问。
苏然闭眼一秒，摇头：“没有。不过西边五十米有个穿制服的人，手里拿着电筒，应该是巡夜保安。”
“哦，那没事了。”张峰松口气，“我还以为又要打架。”
“别啊。”苏然看着他笑，“我都快累死了，再来一次我真的撑不住。”
“你倒下我也扛不动。”张峰拍拍他没受伤的肩，“刚才那一通操作，我心跳都快停了。”
两人靠着墙，慢慢坐到地上。厂房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轻微的响声和滴水的声音。苏然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镜头对着天花板，轻声说：“各位，今天这场直播，说实话我没想过能活下来。但我一直播着，就没敢停。因为我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在看，我就不能倒。”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下子多了起来：
“我们都看着呢。”
“你不是一个人。”
“继续播，我们陪你。”
张峰看着屏幕，忽然问：“你说这些人，为啥非要盯着你直播？”
“因为他们怕。”苏然指了指手机，“怕被看见。他们想偷偷干掉我，可我偏要开着摄像头，把每一步都播出去。只要有人看，他们就不敢下死手。”
“所以咱们现在不是逃命，是在拍节目？”
“对。”苏然笑了，“而且是最火的那个。”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顺手拉起张峰。两人站稳，互相扶了下肩膀，像两个打完比赛的队友。
“走吧。”苏然把手机放进口袋，确保镜头还能拍到外面，“下一个地方，南城老区第三栋居民楼，还有个漏水管道要修。”
“现在去？”张峰瞪大眼，“不怕再遇到一队人？”
“怕啊。”苏然咧嘴一笑，“但直播不能断。他们越想让我停下，我越得往前走。”
他迈出第一步，脚步有点虚，但没停。张峰叹了口气，拎起铁管跟上去：“行吧，反正我也豁出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废墟。夜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纸。手机里的导航亮着，红点慢慢移动，指向下一个地方。
镜头晃动中，弹幕还在不停刷：
“主播加油！”
“我们一直都在！”
“别停下，我们都看着你！”
苏然听着耳机里的打赏声，嘴角扬了扬。他知道，这一晚还没结束。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系统界面，流量点还在涨。耳边传来远处公交车进站的声音，很清楚。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