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屏幕还亮着,画面里苏然走在黄昏的街道上,背影越来越小。直播还在继续,看的人越来越多。但他身上那种平静的感觉,已经没了。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中间一块大屏幕。屏幕上反复播放一段视频:一个黑衣人倒在地上,面具被踢开,苏然低头看着镜头说:“记住这张脸。”
每放一遍,气氛就更沉一分。
主位上的男人突然站起来,一挥手,屏幕炸成雪花,玻璃碎片掉下来,像下雨一样。他没说话,但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几秒后,他转身走向控制台,脚步很稳,不像刚才那么冲动。黑色长袍拖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按下台面上一个红色按钮,警报响了,声音低低的,一直响。
控制台亮了,空中出现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有很多红点,是各地异能者的活动位置。他的目光停在东南角一个闪动的蓝点上,那是苏然的位置。人气越高,蓝点越亮,现在已经是最亮的一个。
“他赢了。”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全都绷紧了身体,“不是靠力气,也不是靠技巧,是靠被人看着。”
他顿了顿,手指一划,调出苏然的数据:粉丝数、打赏金额、直播时长,全都清清楚楚。
“一个天天直播吃饭的人,现在敢把我的人踩在地上。”他说完,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太像。
没人敢回应。
他知道这些人只是听命令的工具,不需要理解,也不能问。但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控了。那一掌拍碎屏幕的时候,他就明白,他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不是实力上小看,是胆子。
普通人遇到危险会跑,会躲,会求饶。可苏然不一样。刀砍过来的时候,他笑了,还对着镜头比剪刀手,教观众怎么躲。他不怕死,更不怕别人知道他不怕死。
这才是最可怕的。
“传话出去。”他盯着地图,声音变低,“取消所有试探任务。”
一个穿灰衣服的人立刻上前,低头记下。
“从今天起,苏然不是清除目标,是最高威胁。”他转头看向身后几个模糊的人影,“你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人没动,也没说话,但站得更直了,呼吸也轻了。这是他们准备战斗的样子。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过去十年,组织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启动过最高级别响应。哪怕是那些有古老背景的家族,也只是被列进观察名单。第一墈书罔 首发但现在,他要把一个网络主播放到那个位置。
他不在乎。
“我不是只想杀他一次。”他走到墙边,拉开一道金属门,里面有一块独立屏幕,正在连接加密通讯,“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失败。”
屏幕亮起,开始通话。
“北方血鳞会,合作条件不变,再加一处地下灵矿三年开采权。”他顿了顿,“西南鬼音堂,如果他们出手,我可以帮他们抹掉三年前边境那件事的所有记录。”
灰衣人快速记着,手都快跟不上他说的速度。
“还有,启动‘影蚀协议’预备程序。”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这不是任务,是复仇。谁参加,谁分好处。谁退缩,谁出局。”
说完,没人应声。
他知道这话的分量。以前凡是被列为“复仇”级别的目标,最后都没好下场。有的被扔进山里喂野兽,有的被关起来慢慢折磨,直到疯掉。这些事从不对外说,只存在内部最深的档案里。
现在,他要把这套用在一个天天直播吃夜市的小主播身上。
因为他不能忍。
一个靠流量活着的人,居然能杀了s级杀手;
一个本该讨好观众的人,竟敢当街揭下面具,让全世界记住死者的脸;
一个没背景的年轻人,靠着粉丝打赏的钱,一步步走到能威胁他的地步。
这不只是挑衅。
这是在挑战规则。
他走回控制台,点了几下,调出苏然最近三十场直播。画面一个个闪过:他帮老人提菜、暴雨里送外卖、和粉丝连麦讲笑话、蹲路边喂流浪猫看起来跟普通人一样。
但在这些日常里,藏着变化。
第十二场直播,他为了抢红包突然移动五米远,弹幕以为是特效。
第五次使用异能是在超市抢酱油,他用速度加反应,三秒搞定。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三天前的那次直播。苏然站在天台上,面对一只变异狗,第一次使出了“流光斩”。
那段视频已经被删了,但他们有备份。
他点开视频,看到苏然一闪,空气有点扭曲。下一秒,刀光落下,狗直接断成两半。血还没落地,他已经转身笑着说:“没事了,大家早点睡。”
语气轻松,像赶走一只蚊子。
但他知道,那一击能劈开装甲车。
“你觉得自己是在保护别人?”他看着画面里的笑脸,低声说,“其实你只是想找理由变强。”
他关掉所有窗口,只留下苏然的资料页。
姓名:苏然
年龄:22
职业:自由职业者(直播为主)
粉丝数:三百二十一万
最后一次登录时间:正在直播中
他在资料最后加了一个标记。
红色三角,里面写着“x”。
这是组织里最危险目标的标志,二十年只用过三次。
每一次,都死了很多人。
“准备行动。”他对身后的人说,“这次,我不只要他死。”
他停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他后悔活在这个时代。”
灰衣人迅速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其他人也开始操作设备,联系各个地方。一份加密文件从系统发出,分成七条路线,分别发往北方山区、西南边境、东海孤岛、西北荒漠
每个地方,都有不该被提起的存在。
他一个人留在控制室,没走。屏幕再次播放街头战斗的画面。从苏然躲第一刀开始,到踢开面具结束,循环了五遍。
第六遍时,他按暂停,停在苏然微笑的那一帧。
然后他按下另一个按钮。
一条新指令发了出去,没有抄送,没有记录,只有一句话:
“找到他身边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漏。”
系统回复:“已接收。”
他没有确认,也没有再看屏幕。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越来越亮的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