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三个小时后，苏然还坐在安全基地的操作台前。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着各种数据：人气值、打赏转化率、异能消耗情况。这些数字都稳定了，但他还是皱着眉。
刚才那场直播，最后几秒出了问题。
画面卡了一下，弹幕突然变少，观众互动明显下降。可设备没有报警，网络正常，电源稳定，摄像头也没坏。一切看起来都没事，但就是不对劲。
他点开“热度回放”，把那段视频重新播放一遍。镜头里他站在仓库中间，光球升起，地面震动，影子拉长。表面看没问题。但他把音频波形和打赏时间对比时，发现了一个空档——整整三十二秒，没人进来，老用户也集体掉线重连。
这不是偶然。
他又调出系统后台的原始记录，往前查了七天。结果发现，类似的情况发生过两次。一次在城西街头直播，一次在东区商场表演。每次间隔不同，但模式一样：三十秒左右的数据中断，发生在不同城市，却几乎是同一时间。
苏然打开地图，标出这三次的位置。再叠上通讯基站的负载图，发现这三个地方，都靠近地下灵脉节点。这种区域能量强，信号容易受影响。但普通的干扰不会这么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开了一个隐藏功能，输入密码。这是系统早期的一个模块，原本用来查黑粉和水军的，现在他想试试别的用途。
数据开始反向追踪。
几分钟后，七个城市的地图上亮起红点。都是小城市，人口不多，但都有过短暂的网络拥堵报告。时间一比对，全都对上了。
有人在测试区域性信号压制。
不是随便干扰，而是专门针对他。只要他直播，这几个点就会同时启动某种机制，切断观众连接，让他失去人气。
人气一下去，系统就没能量，他的异能也就用不了。
苏然靠在椅子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某个组织的小动作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协调，背后一定有很多人配合。
他拿起手机，拨通张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还没睡？”
“你那边有事？”张峰的声音很清醒。
“我这边发现了东西，你得来看看。”
十分钟后，张峰走进安全基地，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杯。他把其中一个放在桌上，脱掉外套，坐到操作台前。
“说吧，又遇到什么事了？”
苏然把数据图推过去。“你看这个。”
张峰扫了几眼，眉头皱起来。“人气曲线断了？像是信号被屏蔽，但范围太大了，还跨城同步？谁有这么大本事？”
“我不知道是谁。”苏然指着地图上的红点，“但他们在试一种叫‘断流’的东西。每次我直播，这几个节点就出问题。不炸设备，也不攻击我本人，专门断我的观众连接。人气一掉，我就没法用异能。”
张峰坐直了些。“你是说，他们想让你变弱，不是靠打，是靠让你没人看？”
“对。他们知道我的力量来源。”
张峰沉默几秒，忽然笑了。“听起来像胡扯。谁会信主播粉丝多就能变强？可要是真有人怕了，那就说明我们猜对了。”
他拿出自己的终端，接入军用跳转服务器，换了三个路径，登录一个叫“幽影板”的论坛。这是异能者之间传消息的地方，乱是乱了点，但有时也能拿到真情报。
“你打算花钱买线索？”张峰一边操作一边问。
“我已经挂了悬赏。”苏然打开另一个页面，“十万打赏金币，收最近五天全国范围内的异常能量波动报告。刚有人发了一份文件。”
文件是加密pdf，张峰花了半小时才解开。里面是三张表格，记录了三次信号中断的时间、地点和持续时间。格式很专业，像是内部流出的。
苏然把自己的数据对比上去，三处完全吻合。
“这不是巧合。”他说。
张峰放大其中一条记录，在备注栏看到一串代码：“gd-7调频失败，灰域未响应。”
他抬头。“灰域？这不是上次那个频道吗？我们截获过他们的通讯协议。”
“对。”苏然点头，“那次是在东区仓库被袭击之后。我当时以为只是个普通指挥频道，现在看，它可能是个统一调度平台。”
张峰翻出几个月前的通讯日志。果然，在干扰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捕捉到了一段加密信息，来源地址和这次文件里的中继点一致。
“多个组织用了同一个系统。”他说，“而且有人统一指挥。”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然看着屏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方不再单独行动，而是开始联合，准备大规模围剿。目标不是打断一场直播，是要彻底切断他的存在基础。
没人看他，他就什么都不是。
“他们不想让我再被看见。”他说。
张峰看着他。“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躲起来？少直播？”
！“不。”苏然摇头，“躲没用。他们能找到我，说明早就盯上了。我现在停播，只会让他们觉得我怕了，反而加快动作。”
“那你还能怎么办？他们要是真把所有信号节点都封了，你一个人怎么扛？”
苏然没回答。他打开系统，找到“热度回放”的存储区，调出一段四天前的视频。那是他在边境小镇的一场远程直播，用了分身异能——人还在东区，能量投影出现在八百公里外的广场上。
画面里，他站在人群中央，周围几百人举着手机拍摄，天空中有光纹扩散。
“你看这里。”他放慢播放速度，指着能量波纹的边缘，“这是远程施法的痕迹。我的能力不仅能本地用，还能通过信号传播，实现跨区域输出。”
张峰眯着眼看。“你是说他们干扰的是物理信号，但你的系统靠‘被看见’运转。只要有人拍，有人传，有人看，你就能涨人气？”
“对。”苏然点头，“他们可以封基站，但封不住每个人的手机。我可以不在现场，也能被人看见。”
张峰慢慢坐直了。“所以你不该防，你该让更多人看到你。”
两人把所有线索摊在桌上：数据断点图、暗网情报、灰域记录、边境直播影像。一张张照片，一行行数据，最后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
有个神秘组织正在推动一场联合行动。目的很清楚：清网、断流、让苏然失去观众，失去人气，失去力量。
这不是袭击，是围杀。
苏然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他拿起笔，在七个红点外画了个圈。
“他们要清网。”他说，“那就得先找到网在哪里。”
张峰看着他。“你已经有想法了？”
苏然没回头。他的手还停在地图上，指尖压着最北边的那个点。
窗外传来地铁驶过的震动，桌上的水杯晃了一下，水面泛起一圈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