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笑话!
栽愣死死瞪着银渊族头领,眼中的不屑与杀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吼声,如同破旧风箱鼓动,却清淅无比地传达出一个意念。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小爷臣服?”
它努力昂起伤痕累累的巨大头颅。
尽管这个动作牵动全身伤口,疼得它龇牙咧嘴。
但眼神中的桀骜与挑衅却分毫未减。
“来啊!动小爷一下试试?”
栽梗在疯狂嘶吼,虽无法口吐人言,但那决绝的姿态和毫无畏惧的眼神,已将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它体内的风雷之力无比顽强地再次流转起来。
哪怕每一次流转都如同刮骨剔肉般痛苦。
栽愣已经做好了准备,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给这个银皮怪物留下永生难忘的教训!
实在不行……就只能“摇人”了!
让这群狗东西知道知道!
什么叫妈来!叔叔来!
就在栽梗积蓄着最后的力量,准备殊死一搏的刹那——
它的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风声,不是远处战斗的馀波。
是……一种极其遥远,却异常熟悉……
带着冰冷而威严的韵律,还夹杂着某种让它心安的气息!
栽愣猛地转过头,巨大的转向北方天际!
紫金色的虎目死死盯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全身的感知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致!
没有?刚才……是错觉吗?
不!等等!
来了!更清淅了!
无数道……无数道冰冷且充满杀意的气息!
如同沉睡的远古冰原骤然苏醒,裹挟着灭世寒潮。
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朝着这里疯狂逼近!
是……大哥的家人?!
栽愣眼中的凶戾、愤怒、决绝,在这一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
随即,这愕然又化为一种近乎虚脱的狂喜,以及……
一种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玩味。
它紧绷到极限的肌肉骤然松弛,原本强撑站立的四肢一软。
“噗通”一声,竟是直接原地坐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因为这突然的动作震得伤口又是一阵剧痛,但它却仿佛毫无所觉。
栽愣抬起头,再次看向前方那个银渊族头领。
此刻,它眼中的情绪已经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拼命前的凶狠,没有了绝境下的愤怒,甚至没有了那种宁死不屈的桀骜。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栽愣甚至还极其人性化地咧了咧嘴,朝着银渊族头领的方向,轻轻甩了甩血迹斑斑的尾巴尖。
那姿态,活脱脱象是在说:你完了。
栽愣这突如其来的摆烂,以及那极其古怪的眼神。
让正准备动手的银渊族头领,猛地一怔。
这老虎……怎么回事?
前一秒还一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亡命徒架势,怎么突然就……坐下了?
还露出这种眼神?
那眼神中传递出的情绪,让银渊族头领感到极度不适,甚至……有些莫名的心悸。
那绝不是认命或恐惧的眼神,反而更象是一种……带着嘲讽的……怜悯?
区区一头重伤垂死,即将被他碾碎的老虎,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
“装神弄鬼!” 银渊族头领心中那丝不安迅速被升腾的怒火压下。
他感觉自己被这头该死的畜生戏耍了。
眉心那抹代表银渊族高等血脉力量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随后迅速蔓延至整条右臂,最终汇聚于右爪!
那银色的利爪散发着冰冷刺骨,仿佛能撕裂一切的锋锐气息!
“既然你找死,本座就成全你!先撕了你,再带走那个人类!”
他不再尤豫,眼中杀机爆闪,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残影,右爪直取栽愣的头颅!
他要将这头敢戏弄他的老虎的脑袋,连同它那该死的眼神,一起捏碎!
然而——
就在他身形激活,银色爪芒即将触及栽愣额前紫金色毛发的刹那——
“嗷呜——!!!”
“嗷呜——!!!”
“呜——!!!”
遥远的天际,骤然传来无数道穿透云宵的狼啸之声!
那啸声冰冷、威严、狂暴,带着滔天的杀意与急迫!
如同北地席卷而来的灭世寒潮,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片局域疯狂逼近!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庞大到令往生界都开始微微震颤的恐怖气息。
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悍然降临这片天地!
天空,仿佛瞬间暗了下来。
不,不是暗了。
而是被一片无边无际的、蓝白交织的“冰云”所复盖!
三十万雪月天狼,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战场上空!
它们纪律严明,阵型森严。
三十万双冰蓝色的狼眸,如同寒星,瞬间锁定了下方巨坑中的情况。
锁定了那被三千渊族围困在中央。重伤濒死却依旧死死护着林荒的栽愣。
以及栽愣身后那个生死不知,白发染血的身影。
为首处,九道背生十翼的庞大身影,发出震怒到极致的咆哮!
而在他们身后,那头通体雪白,十二只冰晶神翼缓缓舒展的巨狼——灰牙。
那双一直平和淡漠的冰蓝色眼眸,在看清坑底林荒状态的刹那?
骤然变得无比深邃,如同蕴酿着毁灭星辰的极地风暴!
银渊族头领那志在必得的一爪,僵在了栽愣额前寸许之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是他不想,而是那突然降临的恐怖威压,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灵魂都在发出无可抑制的颤栗!
他身后那三千渊族精锐大军,更是不堪。
三千法相境的火渊族和暗鳞族,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兵天降和那浩瀚如渊的威压震慑得气息紊乱,阵型动摇。
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而坑底中央,栽愣依旧大咧咧地坐着。
甚至悠闲地舔了舔前爪上一道崩裂的伤口。
紫金色的虎目看向银渊族头领,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说什么来着?
狼族大军最前方,十道身影如同十座冰峰,悬停在巨坑正上方。
“小荒——!!!”
大哥啸天第一个发出低沉而暴怒到极点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蕴含的杀意与心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他巨大的狼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斗,十翼猛然张开。
冰蓝色的光芒疯狂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下去将所见一切敌人撕成碎片!
二姐雪影那原本优雅从容的仪态瞬间消失。
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剧烈的心疼与冰寒。
她死死盯着林荒苍白的脸和满身的伤痕,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嚎。
三哥寒苍没有说话,但他周身升腾起的杀伐之气,已经浓烈得如同实质的血色风暴!
那双冰蓝色的狼眸,死死盯住了下方那个还保持着攻击姿态的银渊族头领,仿佛已经将他千刀万剐。
其馀几位兄姐……此刻心头亦满是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
九双十翼天狼的眼眸,齐齐锁定在银渊族头领与三千渊族大军身上!
而在九位兄姐前方,那头通体雪白、十二翼舒展的灰牙,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没有咆哮,没有暴怒。
灰牙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胆敢将爪子对准栽愣的银渊族头领。
扫过那三千惊惶不安的渊族大军,最后,又落回林荒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一个沉稳清淅的声音,缓缓响起:
“渊族……”
声音顿了顿。
“……你们,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