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金碧辉煌,人声鼎沸。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梦幻般的光芒,将每一张笑脸都照得格外生动。
司仪站在舞台中央,拿着话筒,声音激昂得仿佛打了鸡血。
“在这个良辰吉日,我们要见证一对新人的结合!”
“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这是月老牵下的红线!”
台下掌声雷动。
新郎的父母,那一对满脸沧桑的老农,穿着不合身的新衣服,坐在主桌上。
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里都夹着泪花。
那是高兴的泪。
那是为了儿子终于成家立业,为了老陈家终于有后了,流下的幸福泪水。
他们哪里知道。
他们此刻感激涕零的“好儿媳”,正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拿了改口费和彩礼,该找什么借口溜之大吉。
他们哪里知道。
他们倾尽家产办的这场喜事,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场即将收网的杀猪盘。
王建军站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他看着那一对朴实的老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即逝,被更深沉的冰冷取代。
长痛不如短痛。
今天这层窗户纸如果不捅破,这家人的下场会比刘大壮更惨。
“下面进行最隆重的环节!”
司仪大手一挥,音乐变得喜庆而急促。
“亲朋好友随份子,祝愿新人长长久久,财源广进!”
舞台一侧摆着一张长长的礼金台。
赵丽的那个军师大哥,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后。
他面前摆着厚厚的帐本和验钞机。
那双三角眼,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每一个走过来的宾客,估算着他们手里红包的厚度。
“张总,八千八!祝新人发发发!”
“李老板,一万二!祝新人早生贵子!”
随着一声声吆喝,一沓沓红色的钞票被扔进钱箱。
军师的手指飞快地书着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那是掩饰不住的贪婪。
赵丽站在台上,虽然还要保持着矜持的微笑,但眼神已经忍不住频频往钱箱那边飘。
那是她的钱,那是她要把这家人吸干抹净的战利品。
宾客们排着长队,一个个送上自己的祝福和血汗钱。
王建军整理了一下袖口,他提着那个黑色的皮箱,迈开长腿,走进了队伍。
他的气场太强了。
所过之处,原本拥挤喧闹的人群,竟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那种感觉,就象是一头孤狼,闯进了绵羊的聚会。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因为他的到来而降了几度。
终于轮到他了。
王建军站在礼金台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那个军师完全笼罩。
军师正在低头记帐,感觉到光线暗了,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随多少?哪边的亲戚?名字?”
他头也不抬,语气傲慢得象个大爷。
“随个大的。”
王建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穿透力极强。
军师一听“大的”立马抬起头。
当他看到王建军那张冷峻如冰雕的脸,以及胸口那朵刺眼的白花时,愣了一下。
“你……你谁啊?”
“这是喜事,你戴个白花什么意思?找茬啊?”
军师猛地站起来,周围几个伪装成亲戚的同伙也立刻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台上的赵丽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当她看清王建军的脸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虽然她不认识这个男人。
但他身上那种危险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那是老鼠见了猫的本能。
“这位先生。”
赵丽强装镇定,拿着话筒笑着说道。
“如果是走错场子了,请您离开,我们这里不欢迎……”
“没走错。”
王建军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隔空锁定了台上的赵丽。
那一瞬间,赵丽感觉自己象是被一把狙击枪的红点瞄准了眉心。
“我是来随份子的。”
王建军将那个沉重的黑色皮箱,重重地拍在礼金台上。
“砰!”一声巨响。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子。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奇怪的男人和那个黑色的皮箱上。
“随礼?”
军师看着那个皮箱,眼里的贪婪压过了警剔。
这么大一箱子得多少钱?
五十万?一百万?
这难道是新郎那边的哪个隐形沃尓沃亲戚?
“随多少?”
军师咽了口唾沫,手有些发抖地伸向皮箱的锁扣。
王建军按住皮箱的手缓缓移开。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
“随你们全家的买命钱。”
“什么?!”
军师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王建军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了皮箱的锁扣。
“咔哒。”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淅。
下一秒王建军猛地掀开箱盖!
没有预想中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满满一箱子,整整齐齐、印着阎王爷头像的——
冥币!
那种祭奠死人用的、面额几千亿的冥币!
“哗——!!!”
全场哗然!
有人尖叫,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吓得连手里的酒杯都掉了。
这哪里是随礼?
这分明是诅咒!是最恶毒的诅咒!
“你他妈找死!”
军师瞬间暴怒,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抄起桌上的验钞机就要往王建军头上砸。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敢来这儿撒野!”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来。
王建军动了。
快到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他一只大手猛地探出,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军师的后脑勺。
没有任何尤豫,没有任何怜悯,狠狠地往下按去!
“砰!!!”一声闷响!
军师的脸被王建军以一种极其暴力的姿态狠狠地砸进了那箱冥币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皮箱瞬间炸裂!
漫天的冥币,如同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洒在半空中。
落在鲜红的地毯上。
落在宾客惊恐的脸上。
也落在了军师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宴会厅的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