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度过了人生中最煎熬的三天。
张伟失联了,象人间蒸发一样,打他所有电话都无法接通。
而且他派出去的混混也都消失了。
这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
他不知道张伟是跑了,还是被灭口了,或者是被抓了?
每一种可能性都象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开始失眠,一闭上眼就是王建军在同学会上那平静的神情,和那张鬼脸一样的照片。
这天深夜,他刚吃了两片安眠药准备强迫自己入睡,门铃却突然响了。
急促而短响,响了三下,便归于沉寂,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峰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
谁会在这个时间来?
他通过猫眼向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声控灯都没有亮。
他心脏狂跳,以为是幻觉。
可当他准备躺下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彩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他颤斗着手点开,瞳孔骤然收缩。
彩信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公寓的门。
门把手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和三年前张伟处理带血衣物时用的那种一模一样!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诡异,是从下往上,仿佛有人正趴在他家门口的地板上。
李峰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疯了一样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走廊里依旧空空如也,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早已不见踪影。
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象是泥土混合着旧物的腐烂气息,钻进他的鼻腔。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无力地滑坐在地。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号码,这次是一段音频。
他点开,里面传出“沙沙”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女人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声音很轻。
那声音象极了三年前的李月!
“别怕……我只是……回来看看你……有没有给伟哥利益……”
音频戛然而止。
李峰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将手机狠狠砸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抱着头,蜷缩在门口,整个人抖得象筛糠。
鬼!
真的有鬼!
李月回来找我了!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
……
接下来的几天,李峰的生活彻底变成了噩梦。
他开车去单位,车子突然打不着火,修车师傅检查了半天,说什么毛病都没有。
可等师傅一走,他再试,车子又能激活了。
他走在路上,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
他回头是个看起来很面善的中年男人。
“李处长,您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太好?脸色很差啊。”
那人笑着说完就走了。
李峰愣在原地,他根本不认识那个人,可那人却能一口叫出他的职务。
他回到家,楼道里的灯突然坏了,漆黑一片。
他摸黑走上楼,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他。
他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可脚步声却还在响。
他开始怀疑周围的一切。
路边的清洁工是不是在监视他?
对面楼上那个老是拉着窗帘的住户,是不是在用望远镜盯着他?
单位里那些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事,是不是都在背后议论他?
他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开始酗酒,开始吃大量的安眠药,开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黑眼圈很重,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
……
这天下午,他刚从单位回来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的顶头上司。
“小李啊,你最近怎么回事?状态很不好啊。”
上司的语气很关切。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李峰强撑着回答。
“累?你可是我们队里的骨干,怎么能累呢?”
上司笑了笑,话锋一转。
“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上面最近在查一个案子,好象跟你有点关系。”
李峰的心脏猛地一沉。
“什……什么案子?”
“就是三年前那个女大学生坠楼的案子,你还记得吗?”
“当时好象是你经手的吧?”
李峰的手抖得厉害,电话差点掉在地上。
“记……记得,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上面想重新调查一下,让你把当年的卷宗整理一份交上来。”
“哦对了,听说当年负责现场勘查的老林,后来猝死了?”
“他女儿最近好象在到处上访,闹得挺大的。”
上司的语气很轻松,象是在聊家常。
可这些话,听在李峰耳朵里就象一道道催命符。
“我……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整理的。”
他挂断电话,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
完了。
全完了。
他们已经查到我头上了。
林国栋的女儿在上访,案子要重新调查,张伟又失联了……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是谁?
是张伟?
还是那个叫林静的女人?
他们到底知道多少?
他们手里有什么证据?
李峰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地洗脸。
可他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却愣住了。
镜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红色的口红写了一行字。
“还记得我吗?”
李峰的瞳孔猛地放大,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抓起旁边的杯子,狠狠地砸向镜子!
哗啦一声,镜子碎了一地。
他跌坐在地上,抱着头,象个疯子一样哭喊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是张伟!都是他干的!”
“我只是……我只是让他去警告一下那个女人……”
“我没想杀她!真的没想!”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可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破碎的镜子,倒映着他那张扭曲到极点的脸。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王建军坐在车里,通过耳机,听着李强传回来的监控录音。
李峰刚才那段崩溃的自白,被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队长,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李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要不要现在收网?”
“不急。”
王建军的声音很平静。
“他现在的状态还不够。”
“继续施压,让他彻底疯掉。”
“只有当他失去所有理智的时候,才会做出最致命的选择。”
“是。”
李强应了一声,尤豫了一下,又问道。
“队长,您说他会做什么?”
王建军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会去找证据。”
“找什么证据?”
“找能证明他自己无罪的证据。”
“比如,当年林国栋留下的那些调查笔记,那些被他藏起来的卷宗。”
“他以为那些东西能救他,却不知道,那些东西才是埋葬他的最后一颗钉子。”
李强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
王建军淡淡一笑:“对,他会亲手柄证据送到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