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卫国和赵立春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两人的大脑,如同被一颗电磁脉冲炸弹精准命中,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省……省纪委?!
这三个字,象三座无形的大山,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势,狠狠砸在他们的心头,将他们刚刚还想拿出来说事的“流程”和“规矩”,砸得粉碎!
他们这些在地方上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封疆小吏,在省纪委这台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渺小得就如同两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蝼蚁。
尤其是秦知语那句“怀疑你和你的领导班子”,更是象一把最锋利的冰刀,直接捅进了他们的心脏。
完了!
天,真的塌了!
县委书记钱卫国,这位在街县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的地头蛇,此刻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那张总是挂着官场标准微笑的脸,此刻扭曲得比哭还难看,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他身后的县长赵立春,更是直接被吓破了胆,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斗起来,看向秦知语的眼神,充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骇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市局的特警会来,为什么连孙浩那个级别的干部都被当场铐走。
原来,不是过江龙踢到了铁板。
是他们整个街县的官场,撞上了一座根本无法撼动的冰山!
秦知语没有理会这两个已经失魂落魄的县领导。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现场每一个角落,大脑在飞速地运转,下达着一道又一道清淅、果决的指令。
“李强!”
“秦主任,我在!”
李强一个立正,快步跑到她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大嫂”的绝对敬畏和信服。
“立刻封锁龙腾娱乐有限公司,查封其所有帐目、服务器和监控录像!一个字节的数据都不准丢失!”
“是!”
“将张龙、孙浩及其所有内核党羽,分开关押,连夜突审!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第一份口供!”
“保证完成任务!”
李强没有任何尤豫,领命而去,带着手下最精锐的刑警,如狼似虎地扑向了那栋罪恶的大楼。
秦知语的目光转向自己带来的“利剑小组”。
“老刘,你带一组,立刻去查封县公安局的文档室和孙浩的办公室,把他这些年经手的所有卷宗,全部重新审查!”
“是,秦主任!”
“小王,你带二组,立刻进驻县财政局和税务局,把跟龙腾公司有关的所有资金往来,给我一笔一笔地倒查十年!”
“小李,你带三组,立刻前往县纪委,找相关负责人谈话!”
“是!”
“其馀人跟我走!”
秦知语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钱卫国和赵立春的身上,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钱书记,赵县长,麻烦两位带我们去县委大楼坐坐吧。”
她的语气很客气,用的是“麻烦”和“请”。
但任谁都听得出来,这客气背后是何等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威严!
这哪里是去坐坐,这分明就是直接进驻县委,就地办案!
钱卫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反抗是徒劳的,任何试图拖延和阻挠的行为,都只会招致更严厉的后果。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
祈祷自己和张龙之间的那几笔见不得光的交易,做得足够干净,不会被这群从天而降的“过江神仙”给挖出来。
“好……好……秦主任,各位领导,请……”
钱卫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佝偻着腰,象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在前面带路。
那副卑微徨恐的模样,与他平日里在县里作报告时那意气风发的姿态,判若两人。
十几分钟后。
街县县委大楼,那间像征着最高权力的一号会议室,已经被省纪委的“利剑小组”临时征用,改造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战时指挥中心。
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纪委的所有主要领导,此刻都象被罚站的学生一样,一个个面色惨白地站在会议室的走廊里,等待着纪委的“传唤”。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严与气派,荡然无存。
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秦知语坐在原本属于县委书记的主位上。
她面前的巨大电子屏幕上,正通过高速加密信道,实时传输着各个行动小组的最新进展。
【龙腾公司服务器数据已成功破解,发现大量涉及非法赌博、洗钱的后台记录,涉案金额初步估计超过二十亿!】
【在其董事长办公室的秘密保险柜中,发现一个加密u盘,内含一份详细的行贿名单,涉及我县公职人员多达三十馀人!】
【在孙浩家中,搜出现金、金条、名贵手表等赃款赃物,折合人民币超过三千万元!另有多本护照和随时准备出逃的迹象!】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信息,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不断地在会议室里炸响。
每一个信息都意味着一个或多个家庭的毁灭。
也意味着街县这张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何等惊人的腐败与罪恶。
然而秦知语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象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剧本。
张龙倒了,孙浩也倒了,甚至还牵出了一大批小鱼小虾。
但真正的大鱼呢?
那个能让张龙在街县横行十年,甚至犯下命案都能安然无恙的,真正的“龙王”在哪里?
这份行贿名单里,级别最高的也只是到了孙浩这个副局级。
这不合逻辑。
秦知语的直觉告诉她,这很可能又是一个“弃车保帅”的圈套。
张龙和孙浩,连同那份看似详尽的名单,都只是被推出来顶罪的牺牲品!
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已切断了所有能追查到他身上的线索,把自己隐藏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