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致的震惊过后,是一种足以吞噬理智的恐惧。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全身,却也让他那颗受过最严苛训练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他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常规的纪委调查,也不是简单的身份暴露。
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连组织最高级别的情报库里都从未提及过的,隐藏在龙国平静水面下的……恐怖存在。
他不再看那个气场强大的女人,也不再看周围那些眼神冷酷的黑衣人。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刚刚走进办公室,被称为“王先生”的男人身上。
就是他!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那个让他感受到巨大威胁,却又始终抓不住影子的幽灵!
想通了这一点,克劳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亡命赌徒的疯狂。
常规手段已经无用,唯一的生路,就是掀桌子!
他猛地从贴身西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色的、造型奇特,通体由不知名合金打造的卫星电话。
这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款已知的通信产品。
这是“衔尾蛇”组织耗费数十亿美金,集合了全球最顶尖的黑客与物理学家,打造出的,拥有最高级别物理加密和量子纠缠通信协议的专用线路。
是他的保命符!
是连接组织最高层的最终底牌!
“站住!你想干什么!”
秦知语身旁的一名下属见状,厉喝一声,肌肉紧绷,就要上前夺下电话。
秦知语也秀眉微蹙,下意识地想要制止对方这最后的挣扎。
然而,王建军只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有阻止。
甚至,他好整以暇地拉过孙卫东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老板椅,在克劳斯对面施施然坐了下来,对着他做了一个优雅而从容的“请便”手势。
那眼神,平静,淡漠,深邃如渊。
象是在看一只被关在密闭玻璃箱里,徒劳地挥舞着毒刺,做着最后挣扎的蝎子。
王建军的这种态度,让克劳斯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前所未有的羞辱。
但同时,也让他抓住了最后一丝逃出生天的希望。
对方的自大与傲慢就是自己唯一的生机!
他不再尤豫,手指因为激动和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微微颤斗,却又无比精准地在电话那特殊的键盘上,飞快地按下一串长得惊人的、包含着复杂算法的号码。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夹杂着无尽希望的笑容。
等着吧!
只要这通电话接通,电话那头的人,其所代表的能量足以让整个江南省为之颤斗!
他要让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为他此刻的傲慢,付出永世难忘的血腥代价!
电话……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属于量子通信特有的白噪音。
克劳斯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他立刻将电话紧紧贴到耳边,准备用最简洁、最急迫的德语,汇报自己所处的绝境。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阴冷、刻板,仿佛没有感情的声音。
而是一个中气十足,威严厚重,仿佛带着千军万马奔腾之势的苍老男声。
“喂?”
仅仅一个字。
一个标准的、字正腔圆的龙国话。
却让克劳斯如遭雷击,整个人从头到脚,如坠冰窟。
他愣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不对!
声音不对!
这条线路,不可能被截获!
不可能被监听!
这声音……这声音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面对天敌般的恐惧。
但他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用德语飞快地说出了一段只有组织最高层才能听懂的紧急暗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是一声冰冷的,带着无尽嘲弄与不屑的冷哼。
“别跟老子说那些听不懂的鸟语!”
“给老子听好了,我是东部战区,赵卫国。”
轰——!!!
克劳斯的脑子里,仿佛引爆了一颗无形的精神核弹。
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赵卫国!
东部战区副司令!
这个名字,是他来龙国执行任务之前,组织最高级别的内部简报会上,用血红色字体和三个感叹号特别标注出的,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招惹的龙国军方三巨头之一!
自己的最高加密线路……
为什么会被他接通?!
他还没从这彻底颠复世界观的惊骇中回过神来,电话里竟然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
那声音略显阴柔,不似赵卫国那般霸道,却同样带着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的无上压迫感。
“我是国家安全部,郑卫东。”
如果说赵卫国的名字是引爆他心防的核弹。
那郑卫东的名字,就是抽干了他生存空间的所有氧气,将他扔进了绝对零度的宇宙真空!
国安部的最高掌舵人之一!
克劳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他握着电话的手,抖得象帕金森晚期病人,几乎要握不住那部冰冷的合金电话。
军方大佬……
国安巨头……
他们……
竟然通过自己这条代表着组织最高机密的加密线路,开了一个三方视频电话会议,来“问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