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虚假的和平。
子弹并非来自猎鹰小组,也不是来自天文台内部。
而是孤狼。
王建军甚至没有下令,但孤狼已经领会了他的意图。
这一枪,没有瞄准任何人。
子弹精准地打在天文台二楼,主控室窗户旁边的水泥墙上,碎石四溅。
这既是一个信号,也是一道催命符。
它在告诉所有人——游戏,没有旁观者。
“行动!”
猎鹰小组的狙击手低吼一声,不再有任何尤豫。
两人如同脱弦的利箭,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以交叉掩护的战术队形,闪电般地冲向了天文台的正门。
他们很清楚,在有第三方狙击手的情况下,任何潜行都失去了意义。
唯有速度,才是唯一的生机!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文台内也传来了动静。
那个作为诱饵的斯文男人,从撞烂的铁门后闪出,他手里多了一把乌兹冲锋枪。
“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喷涌而出,瞬间在猎鹰小组前进的道路上犁出了一道烟尘。
这根本不是试探。
是搏命!
猎鹰小组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两人在枪响的瞬间就地翻滚,躲进了门口的石柱后面。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石柱上,迸射出耀眼的火星。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秦知语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看着眼前这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王建军想要的“剧本”?
让国家最精锐的力量,和身份不明的悍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硬盘”,在这里血拼?
她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她忍不住再次质问身边的王建军,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尖锐:
“证据?真相?用这种方式拿到的东西,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王建军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区别?”他反问,声音里带着嘲讽。
“区别就是,他们的命在他们自己手里。”
“而我的命,在我自己手里。”
“秦组长,你一直活在规则里。你认为法律是天,程序是地,只要循规蹈矩,就能抵达正义。”
“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的敌人,本身就是制定规则,或者可以轻易践踏规则的人时,你的天和地还剩下什么?”
王建军的话,象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秦知语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
是啊。
从宋华年,到楚老。
她哪一次不是在规则之内,被撞得头破血流?
她的调查被叫停,她的督导组被架空,甚至她自己,也被限制了行动。
如果不是她留了一手,通过自己过去在政法系统内部的人脉,查到了刘承志与一个神秘势力存在“死邮箱”连络的蛛丝马迹,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那只“黄雀”的尾巴,却没想到,自己只是闯进了一个更恐怖的狩猎场。
“可……”她还想说什么。
“看着。”王建军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
猎鹰小组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
在被火力压制的情况下,观察手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震撼弹,计算好提前量,以一个诡异的抛物线扔进了大门。
“轰!”
刺眼的白光和尖锐的蜂鸣声爆开。
诱饵的火力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滞。
就是这个间隙!
狙击手从石柱后闪出,手中的95式步枪一个精准的三连发点射。
“噗!噗!噗!”
天文台内传来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火力压制,消失了。
“清除了?”孤狼低声问。
“没有。”王建军摇了摇头:
“打中的是肩膀和腿,非致命伤。猎鹰想要活口。”
果然,猎鹰小组没有恋战,得手后立刻借着夜色,从建筑的另一侧窗户翻了进去,直奔二楼的主控室。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王建军的剧本发展。
秦知语的心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没有出人命。
但王建军的眉头,却在此时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顺利了。
从诱饵被轻易击伤,到猎鹰小组顺利突入。
这一切都显得太过“理所当然”。
就象是……有人在刻意配合。
画师呢?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那个真正的画师,就好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王建军的目光,猛地从天文台建筑上移开,如同雷达般扫过周围的每一寸黑暗。
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诱饵是棋子。
猎鹰小组也是棋子。
那栋楼里的硬盘,同样是棋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住自己这只“黄雀”的注意力!
画师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硬盘。
而是自己!
“孤狼!”
王建军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保护好她!”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象一张绷紧的弓,朝着与天文台相反的方向,那片更深邃的黑暗中爆射而去!
秦知语完全没反应过来。
孤狼的反应却快到了极致,他几乎是本能地将秦知语一把拉到自己身后,手中的枪口指向了王建军消失的方向。
但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山风呜咽。
“发生……什么了?”秦知语的声音有些发懵。
孤狼没有回答,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困惑。
长官,发现了什么?
就在这时。
一个沙哑、冰冷,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反应很快,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孤狼和秦知语的身体同时僵住。
他们猛地回头。
只见十米外的一块巨石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
正是那个之前从车上下来的,戴着金边眼镜的画师。
他不是应该在车里,或者已经进入天文台了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手里没有枪,只是悠闲地把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但孤狼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猎鹰狙击手还要恐怖的威胁。
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的压迫感。
“你是谁?”孤狼厉声喝问,枪口稳稳地指着对方。
画师没有理他,他的目光饶有兴趣地看着王建军消失的黑暗,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他以为我是蝉,猎鹰是螳螂,他是黄雀。”
“却不知道,黄雀的背后,还有拿着弹弓的顽童。”
画师的目光缓缓移到了秦知语和孤狼的身上。
“现在,游戏该进入下一轮了。”
“两位,是想做我的新筹码,还是想直接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