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精灵祖地的第九日。
三人并未直接飞往西北方向的苍穹之柱，而是先折返北境——他们需要整合所有线索，也需要让奔波数月的身心得到短暂休整。更重要的是，杨戬的天眼推演需要绝对安静与安全的环境，而如今的北境联盟，已是大陆上少数几个真理之门难以渗透的“净土”之一。
当熟悉的北境防线出现在视野中时，即使是经历了无数风浪的三人，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回家”的踏实感。
但与离开时相比，眼前的北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道横贯东西、高达百丈的“星钢城墙”。城墙通体呈暗银色，表面有细密的星辰纹路流转——那是矮人族以从沙漠遗迹中带回的“星砂”为基，结合精灵族的自然铭文，锻造出的全新防御工事。城墙每隔三里就有一座高耸的魔法塔，塔顶悬浮着旋转的水晶，时刻扫描着方圆五十里内的能量波动。
城墙后方，原本荒芜的冻土苔原，如今已被改造成整齐的农田与果园。即使在极北的严寒中，那些作物依然茁壮生长——精灵德鲁伊们以生命古树的分支为引，在此布下了恒温的“自然结界”。农田间有矮人设计的自动灌溉系统，魔能驱动的水车将融化的雪水精准输送到每一寸土地。
更远处，北境核心城市“曙光城”的轮廓清晰可见。城市规模比离开时扩大了五倍不止，高耸的法师塔、冒着白烟的工坊、整齐的居民区、还有那座刚刚落成的、占地百亩的“北境大学”……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淡青色的防护罩中，那是哪吒临行前留下的青莲道韵结界，如今已被福伯和纳尔森等人完善、加固。
“好家伙！”孙悟空站在云头，火眼金睛扫过下方，“咱们才离开不到一年吧？这地方都快认不出来了！老孙的花果山要是能有这发展速度，当年哪还用跟天庭闹？”
杨戬眼中也闪过赞许:“民心可用，众志成城。看来福伯和纳尔森他们，确实没有辜负三弟的托付。”
正说着，下方城墙的魔法塔忽然同时亮起！塔顶的水晶射出一道道探测光束，在空中交织成网，将三人笼罩。紧接着，一个熟悉的、略带颤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来:
“是……少爷吗？!”
声音正是福伯。
哪吒降下云头，朗声回应:“福伯，是我。我们回来了。”
话音落下，曙光城的防护罩缓缓打开一道缺口。紧接着，数十道身影从城中冲天而起，为首的正是福伯、纳尔森将军，还有几位陌生的面孔——显然是这段时间新提拔的骨干。
双方在空中汇合。
福伯老泪纵横，纳尔森也是眼圈发红。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此刻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捶了捶胸口，行了个最郑重的军礼。他身后的北境将领们齐刷刷行礼，眼中满是崇敬与激动——哪吒三人“弑神”的壮举早已传遍大陆，北境联盟的声望也因此达到了顶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福伯抹着眼泪，上下打量着哪吒，“少爷瘦了，这一路肯定吃了不少苦……”
“福伯放心，一切顺利。”哪吒心中温暖，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走，进城说话。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一炷香后，曙光城中央城堡，议事大厅。
大厅内济济一堂。除了哪吒三人、福伯、纳尔森，还有矮人族的代表“铁锤大师”的常驻使者“风语者·翎”、龙族的联络官(正是红龙使者赤炎)、以及北境大学的首席学者“博学者·阿尔文”。
众人落座后，哪吒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诸位，长话短说。”他环视众人，“我们此次远行，取得了关键性进展。回归洪荒的路径，已经清晰。”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大厅内瞬间沸腾！
“当真?!”铁锤大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中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少爷，您是说……”福伯声音发颤。
杨戬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接过话头:“我们历经沙漠、冰川、龙岛、精灵祖地四处，收集到了四样关键物品与信息。”
他逐一列举:
“第一，在沙漠太阳王朝遗迹，得到‘星辰核碎片’——这是构建传送阵的核心能源，也是锁定洪荒坐标的‘灯塔’。”
“第二，在极北冰川泰坦冢，得到‘力之法则真谛’与‘虚寂之主封印节点坐标图’——前者可强化我们的战斗力，后者则是我们对抗归墟的关键情报。”
“第三，在龙岛，得到‘诸天星门构建图纸碎片’与‘上古龙珠’——图纸是修复传送阵的蓝图，龙珠则是构建‘微型星门’所需的五大能源之一。”
“第四，在精灵祖地，得到‘水之祖巫共工的法则真谛’与‘永恒之井的生命结晶’——前者可稳固空间通道，后者同样是构建星门的五大能源之一。”
每说一项，大厅内的吸气声就加重一分。当四项全部说完时，所有人看向三人的眼神，已经如同看待神话中的英雄。
“而最重要的是，”哪吒接过话头，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完全成型的青莲莲台，“通过吸收这些力量，我的本命灵根‘混沌青莲’，已经初步具备了……连接两个世界的能力。”
他将莲台放在议事桌中央。
莲台缓缓旋转，七片青中带蓝的莲叶舒展，莲台中央那幅完整的、立体旋转的星图清晰可见。星图中，数百个光点闪烁，其中最明亮的那颗，正是洪荒的坐标！
“这……”博学者阿尔文推了推眼镜，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是……空间法则的具现化！是活的阵图！我的天，这颠覆了现有魔法学的一切认知！”
赤炎使者则盯着莲台边缘那圈几乎看不见的灰白纹路，皱眉道:“哪吒阁下，这圈纹路……是终末印记?”
“不完全是。”哪吒解释道，“是青莲消化了终末印记后，自行演化出的‘抗侵蚀防御’。任何试图侵蚀青莲的力量，都会被这圈纹路先一步分解、吸收。”
他顿了顿，看向杨戬:“二哥，该你了。”
杨戬点头，站起身。他走到大厅中央，额间天眼完全睁开，金色的瞳孔中开始浮现出一幅幅快速闪过的画面——那是他此行收集到的所有线索、记忆、情报，在天眼的推演下开始整合、分析、重组。
“诸位，请退后十步。”杨戬的声音带着某种玄奥的共鸣，“接下来，我会以天眼进行终极推演，将所有线索整合，最终锁定‘诸天星门’在此界最可能的位置。推演过程中会引动法则共鸣，产生空间震荡，请诸位务必小心。”
众人连忙后退。
杨戬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嗡——！！！
天眼金光如实质般喷薄而出，在大厅中央凝聚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金色光球！光球内部，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开始交织、蔓延，构成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立体模型！
模型的基底，是一幅完整的大陆地图——这是北境学者们根据历代探险记录绘制的最新版图，精度极高。
然后，第一层线索叠加:沙漠太阳王朝遗迹的位置亮起一个金色的光点，光点延伸出一条虚线，标注着“星辰坐标·已获得”。
第二层:极北冰川泰坦冢的位置亮起第二个光点，延伸出两条虚线——“力之法则·已融合”已记录”。
第三层:海外龙岛的位置亮起第三个光点，延伸出两条虚线——“星门图纸碎片·已获得”已储存”。
第四层:精灵祖地的位置亮起第四个光点，延伸出两条虚线——“水之真谛·已吸收”已融合”。
四个光点在地图上构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
紧接着，杨戬将从四处获得的、关于星门位置的零散线索，开始输入模型。
沙漠部族星路图中标注的“世界脊梁”坐标……
泰坦遗骸记忆碎片中提到的“屏障最薄弱点”……
龙族秘库残卷记载的“星力汇聚之地”……
精灵古树指引的“世界之心投影”……
所有这些线索，在模型中化作一条条金色的轨迹线，从四个光点出发，向着某个共同的方向……汇聚！
而那个汇聚点，就在——
大陆中央偏北，那片被称为“天神山脉”的连绵群山的最高峰！
苍穹之柱！
“还不够。”杨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天眼金光更加炽烈，“还需要……验证。”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在龙族秘库得到的洪荒残卷，将其中关于“诸天星门”原始设计理念的描述，以神念注入模型。
金色光球剧烈震颤！
那些轨迹线开始变得更加精准、更加复杂，它们不再只是平面的交汇，而是在三维空间中进行立体的交织、验证、修正。
模型中的苍穹之柱位置，开始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点。
那光点的气息，与哪吒怀中的青莲莲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是那里！”杨戬低喝，“但位置还不够精确！星门的具体入口，必然被强大的隐匿阵法掩盖！需要……更具体的坐标参照！”
关键时刻，哪吒将青莲莲台，直接抛入了金色光球中！
莲台进入光球的瞬间——
轰——！！！
整个模型爆炸般扩张！
金色光球暴涨到十丈直径，内部的立体地图变得更加精细，甚至能看见山川的纹理、河流的走向、森林的分布！
而苍穹之柱那个银色光点，在青莲莲台的共鸣下，开始剧烈闪烁、放大！
银光中，隐约浮现出一座……白玉祭坛的虚影！
祭坛呈九边形，每一边都矗立着一根刻满星辰符文的石柱，石柱顶端悬浮着颜色各异的宝石。祭坛中央是一个凹陷的阵盘，阵盘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槽——那正是安置“诸天星门”图纸碎片的位置！
“找到了！”孙悟空兴奋地一拍大腿，“就是这玩意儿！老孙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空间波动！”
但杨戬的推演还未结束。
他的天眼死死盯着那座祭坛虚影，瞳孔中倒映出的，不仅是祭坛本身，还有……祭坛周围的环境。
那是苍穹之柱的山巅。
但山巅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祭坛并非完好无损。
九根石柱，有三根已经彻底断裂，倒塌在地。另外六根也布满了裂痕，表面的符文黯淡无光。祭坛中央的阵盘，更是残缺了大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面积还算完整。
更可怕的是，祭坛周围……盘踞着无数灰白色的影子！
那些影子无形无质，如同雾气般在祭坛周围飘荡、游弋。它们不时碰撞、融合、分裂，每一次变化都会释放出一缕灰白色的终末气息，侵蚀着祭坛残存的阵法结构。
而在祭坛正上方，百米高空处，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缓缓转动的灰白色眼球！
眼球直径超过十丈，瞳孔深处是一片绝对的虚无。眼球表面不断渗出灰白色的黏液，黏液滴落在地，将岩石腐蚀出深深的坑洞。眼球本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即使只是通过推演模型看到虚影，也让人灵魂颤栗！
“那是……虚寂之主的‘监视之眼’！”赤炎使者失声惊呼，“真理之门竟然已经将这种东西，直接布置在了星门遗址！”
“不止。”杨戬的声音带着沉重，“你们看祭坛下方。”
众人的目光移向祭坛基座。
那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真理之门的成员！
至少三百人！全部身着灰白长袍，呈三层同心圆围绕祭坛盘膝而坐。他们手中都持着某种法器，法器的顶端射出一道道灰白光线，汇聚到祭坛正上方，注入那颗巨大的眼球中。
显然，真理之门不仅发现了星门遗址，更是在此建立了永久据点，以虚寂之主的眼球为核心，持续侵蚀、破坏着残存的传送阵！
“他们在尝试……将星门遗址，改造成‘终末之门’。”杨戬关闭天眼，金色光球缓缓消散，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这次推演消耗巨大，“一旦改造完成，这里将不再通往洪荒，而是直接连接归墟深处。届时，归墟之潮将以此为跳板，大规模降临此界！”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的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纳尔森将军一拳砸在桌上，红木桌面应声裂开:“这群杂碎！他们不仅要毁灭这个世界，连最后的希望都要玷污！”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哪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知道了位置，知道了敌人的部署，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夺回苍穹之柱。”
“清除真理之门的据点。”
“修复星门遗址。”
“然后——”他一字一顿，“构建微型星门，召唤洪荒援军！”
话音落下，大厅内短暂沉默，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夺回苍穹之柱！”
“杀光那些杂碎！”
“为了回家！为了这个世界！”
士气如虹。
但哪吒清楚，这场仗，绝不会轻松。
真理之门在苍穹之柱经营多年，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那颗虚寂之主的眼球，更是堪比神只的恐怖存在。而他们这边，虽然实力大增，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
需要……详细的计划。
“福伯，纳尔森。”哪吒看向两位最信任的助手，“北境现在能调动多少精锐?”
福伯迅速报出数据:“常备军二十万，其中传奇级别将领三十七人，半神级三人。魔导炮三百门，魔能机甲初号机已可投入实战，第二代原型机正在测试中。”
纳尔森补充:“空中部队有狮鹫骑士三千，龙鹰骑士五百(与龙族合作训练的新兵种)，还有五十头成年巨龙愿意参战——这是赤炎使者争取到的最大支援。”
铁锤大师拍着胸脯:“矮人族可出动五万重装步兵，两百台‘山丘之王’重型攻城傀儡，还有……嘿嘿，我们刚研发成功的‘地脉震荡炮’，一炮就能轰塌一座山头！”
博学者阿尔文推了推眼镜:“北境大学所有法师、炼金术师、阵法师，共计八百人，随时待命。我们还破解了部分真理之门的法器原理，研制出了针对性的‘净化符文弹’。”
听着这一项项汇报，哪吒心中渐渐有了底。
兵力、装备、后勤、情报……北境联盟这一年多的发展，远超出他的预期。
“很好。”他点点头，开始部署:
“第一步，情报收集。杨戬二哥，麻烦你以天眼持续监视苍穹之柱，摸清敌人的兵力分布、阵法布局、巡逻规律。尤其要注意——他们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底牌。”
杨戬点头:“交给我。”
“第二步，战前准备。铁锤大师，请加快‘净化符文弹’的生产，至少要准备五千发。翎使者，请向精灵族请求更多的‘世界树叶片’，我们需要为前线部队制作抗侵蚀护符。阿尔文学者，请组织人手研究如何破坏那颗眼球——我怀疑它才是整个据点的核心。”
三人齐声应诺。
“第三步，兵力调动。”哪吒看向纳尔森，“抽调北境最精锐的十万大军，秘密集结于天神山脉北麓。注意隐蔽，绝不能打草惊蛇。同时，派出小股精锐部队，以剿匪或探险的名义，清扫山脉外围的真理之门眼线。”
“明白！”纳尔森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老子早就想收拾那帮藏在山里的老鼠了！”
“第四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哪吒看向孙悟空，“猴哥，你我二人，需要提前潜入苍穹之柱。”
孙悟空眼睛一亮:“偷袭?老孙最喜欢了！”
“不是偷袭，是侦查与破坏。”哪吒沉声道，“我们需要在总攻开始前，先破坏掉那颗眼球的部分功能，最好能瘫痪它三成以上。同时，要摸清祭坛周围阵法的具体结构，为后续修复做准备。”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此次行动，代号‘归乡’。目标:一个月内，夺回苍穹之柱，启动星门修复工作。诸位——”
哪吒举起右手，握拳。
“为了回家。”
“为了这个我们战斗过的世界。”
“此战——”
“必胜！”
大厅内，所有人齐刷刷举起右拳，怒吼震天:
“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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