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不语,只是一味迭加奖池,停留在厉蕾丝面前的章鱼怪就如同一根危险的引线,越拉越长。
鉴于这娘们时不时就要因为侵染以及巢都制造的不明空气成分来上一波仙女暴死,整个施工过程都相当之缓慢,虫族为此甚至特地派了一只巨大的蜘蛛捋着“网线”急匆匆的爬了过来。
身子主体至少得有个几公里直径的大蜘蛛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无数条纤细多节的腿每一条都踩着一道用以传递章鱼怪的能量轨迹,仿佛那玩意真的就是实体,脉冲光晕由节肢传递向身体,以每一条动辄几十几百公里长短的筷子腿为界限,气浪膨胀如蘑菇云,被束缚的场域仿佛一颗洁白巨蛋。
正常人类赖以为生的水分以及充沛的营养物质浮游在浓郁的气体中,这些玩意或许可以将厉蕾丝肉体上的疲乏一扫而空,但却无法修正大复活术平地抠饼的优先级,亚人体质从来就不指望着常规意义上的体力条做功,至于到底消耗什么
难道还能奢求一个搁跨洋航班上半梦半醒没头没尾囫囵半片把电影看完的玩意用自己当时空空如也脑袋瓜子里的思维逻辑给你讲出个子丑寅卯是咋?
虫子显然已经发现自己是在做无用功,近乎半透明的脑子里能量脉冲高频次闪铄,再一次对空气成分进行修正——
“诶?”
通常来讲,人是没办法在有意识的前提下把自己活活憋死的,甚至连呼吸的自动挡和手动挡都不能主观控制,所以厉蕾丝最终还是嗅到了一丝丝怪异的、虫族特有的挥发性气味,非常尖锐,整个颅腔都象是被无数纤细颀长的薄荷脑和咖啡因的结晶可持续性的针灸着。
厉蕾丝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球上面的血丝纹理似乎都在涌动着一层若有若无绿意幽邃的能量脉冲,胸腔之内驼鹿乱撞,整个人的亢奋值玩儿了命的飙升。
“哐哐哐!”
于空间囊泡表层懒懒流淌的活化扰动物质倏然凝聚为恶形恶状的狰狞龙刃,比雪姨更气势汹汹的敲门声中都已经夹带上了利刃撕裂铁皮一般的尖锐爆鸣。
“雷女士”一嘟噜挂着绿叶的橙子叽里咕噜的抱怨着,自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眼黑泉中滴溜溜的滚出来,大的推着小的,直到组成一个圆滚滚的表情严肃到了滑稽地步的黄皮米其林小人儿:“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密约偷期轻薄无行,此非君子之德也”
“说人话!”厉蕾丝柳眉倒竖:“还有,老娘姓厉!”
橙子小人儿捋了捋脑门上的绿叶子,又整了整胸口上的绿叶子,虚空翘起二郎腿,严肃中透着疑似揶揄的东西:“我怕李沧误会!”
厉蕾丝眼尖,仅仅只是习惯性的动了几下手指就本着一个网瘾少女的职业道德直接发出了质疑的声音:“你手上好象长了个疖子,等等,话说这玩意应该属于是你本人拟态的吧,你,是在玩手游??”
“唔嗯咳”隔壁老王沉默了,可见橙子拟态的精进以及惟妙惟肖的动作也是有坏处的,随即,他环视四周围,神气活现的指着那些蠢蠢欲动的虫子矜持道:“本来我对这种没灵魂的东西是不感兴趣的,既然你诚等等那又是什么?!”
厉蕾丝做了个请的手势,表情同样严肃的一匹:“他想神国的登阶之基!”
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织尸娘娘究竟能和伊老师这种旧日支配者碰撞出怎样爱情的火花,大雷子同志表示严重期待,最好是能骗到白花子给它们出套本子。
橙子小人儿深深的看了厉蕾丝一眼,倚身而坐的黑泉逐渐汹涌:“或许在你们看来很难理解,但是,知道吗,炼精化神的好处之一,就是空间次空间亚空间乃至整个世界的壁垒对我们来说几乎都等同于浑然不设防的姿态!”
“其实老娘眼神贼好来着”厉蕾丝拧起眉头盯着那一眼危险甚至威严的黑泉,心不在焉的说:“活不成个有血有肉有声有色的样子,还算是人?”
橙子小人儿的身躯在自我异化,生根发芽开枝散叶,逐渐塑造为人的型状,语气却是那种清汤寡水的调侃:“说到这个,至少我有理由认为本人的拟人程度相对沧老师还是略高一些的~”
厉蕾丝噎了一下:“你你的心不静!”
“不不不。”橙子小人儿圣光加身,倏忽拢为一层白底金线的大神官袍服:“弟妹此言谬矣,当灵魂或者说精神摆脱了肉体的拘束与限制,那种感觉更象是深层次的融入这世界的真相,山川河流云蒸霞蔚日月星辰宇宙深空,每一种力、每一片场域、甚至每一缕自然风,知其来路,知其归处,我对这世界的感同身受远远超出了常规感知器官的极限,更远超物质生命想象力的极限。”
“臭味相投便称知己,怎么都和姓李的一个毛病,平时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一到这时候”厉蕾丝可持续性小声哔哔,嘟嘟哝哝的:“呵,有个从主物质界之外的地界儿来的小娘皮当初可不是这么讲的来着”
“什么?”
“没!”
大神官冕下舒展臂膀,神官袍服的金色线条自然的自原位剥离开来,千丝万缕深邃的蚀刻进虚空之中,蜿蜒蠕动,勾勒着某种颇具几何美感的图层:“这世界太过复杂也太过丑陋,你们纯化血脉,而我,主张纯化意志、精神、灵魂,只为更接近它的本真,塑造一个永恒美好的文明国度!”
厉蕾丝不单单只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而是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她听着这橙子王儒雅随和的营销的时候,甚至比听李沧说话都觉得毛骨悚然,意识形态和存在主义这一块,果然就不是正经人该沾的东西,太寄吧抽象了。
不理解但祝福,厉蕾丝摊手:“革自己的命,变世界线的法,上一个干出这种玩意初级形态的人,e,天子驾六商鞅驾五嘛!”
王是非目光灼灼:“谬赞谬赞!”
厉蕾丝几乎ptsd一样下意识一拱手:“承让承让!”
完了。
形象没有了。
厉蕾丝内心os处处不离姓李的那个罪魁祸首,各种神秘代码发起了电报,然后她就看见那些金色的线条以点连接数以线开面,硬生生的在以巢都为主导的亚空间之内塑造出一个神圣壮丽的他想神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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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巢穴之主以身为饵钓成翘嘴的带魔法师阁下这一次属实是倒了血霉,巢穴之主的能量管络使他蚍蜉撼树,章鱼怪的敏捷值又让他望尘莫及,在潮汐浪涌的能量冲刷以及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李沧就这么一路鸡飞狗跳皮儿片儿的滚进了一处开阔空间。
虫族老嫂子口味重且刁钻,幸好李沧也不是啥好饼。
背部勾连直入虚空的能量甬道还在,三相之力似鲜活的血肉,丝丝缕缕的榨取着周遭的生命能量,将支离破碎的李沧第不知道多少次重新塑造为人形。
带魔法师所在的,是一处不被重力所束缚的黏液空间,所看到的,是自四面八方向中心垂挂而下的放大了亿万倍的长茎葡萄蕨藻一样的囊泡串,匍匐茎、直立枝、丝状假根一应俱全,每一粒晶莹剔透的囊泡串都象是巨型多核体结构,蕴藏着多个鲜活的原生质团。
重组血肉之躯的痛苦瞬间被丢到二门后头去了,那精彩表情比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进了米缸的耗子也不遑多让:“这生命力,这血脉的味道,老子tii这是进巢穴之主的基因种子库了?”
“e”
“那么好的,这一次,该让本带魔法师阁下来决定你要生什么了桀桀桀,嘶,这tii听起来怎么感觉奇奇怪怪还挺变态的呢?”
手起杖落,黑体攒射。
被封印隔绝在亿万囊泡之内的原生质瞬间得以释放,纷纷从破碎的囊泡中涌出,高速游弋在富含能量的基质物中,彼此碰撞,急剧裂变,而后顺流直下,冲出这处广博的黏液空间。
至于那些倒楣催的章鱼怪此刻已经完全停止了攻击,那是肉眼可见的手忙脚乱,恨不得拿一条触手当八百条使唤,急匆匆的窜来窜去捕捉那天量的原生质团,疲于奔命。
更多的章鱼怪自黏液空间的各个甬道持续涌入,某些特定的甬道则迅速闭合,然而那些原生质团在彼此的碰撞交织中早已经失控,直接就在黏液空间内部开始了异化、特化、孵化,各种可以描述或不可描述的胚胎又或者随便叫它们什么玩意的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将整个空间撕得千疮百孔。
外界。
鬼知道李沧到底搁那些大蛊坑里炼了些啥玩意出来,不止于那头倒楣催的巢穴之主,就连自巢都星体垂挂下来的血肉植株都在癫狂摇摆疯了似的一阵抽搐乱舞,榨取巢都、以及战场周遭的能量汇聚成电闪雷鸣的等离子风暴,随即,以亿万虫族或者说虫态化生命个体为细胞彼此黏连的畸变血肉物质瞬间随着风暴阴云填满了整个战场。
这下好了,什么领域次领域阵法符文结界技能力场生态都成了摆设,都逃不过引力的撕扯,内部在疯狂增殖,外部在向内塌陷,然后搅成一坨。
老王混元一体的大身板子几乎被压成了二维的,就这,上下左右身前身后的爪子触手那些他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的玩意依然顽强的以最大的力度最小的幅度抠抠搜搜。
“我操你妈”在后面一根章鱼似的表面却生着十几行棘刺的触手状物撕裂那些挤挤挨挨的血肉甲壳骨骼筋络探向他的屁股时,老王最后一点冷静沉着终于死了:“什么寄吧玩意!滚!给老子滚呐!!”
邪能之火恶焰蒸腾,身躯迅速裂变,皮肤凋零血肉狰狞,从人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恶形恶状只需要几句咒语一样的口吐芬芳。
周遭鲜活生动的血肉物质被硬生生的撕扯下来化作磅礴刀意,给这一坨密度惊人的玩意开膛破肚,轰出一道喇叭筒状的巨大洞穴,能量光焰升腾,血肉瑟瑟发抖,直接被搅了个天翻地复。
然而无数怪异的虫态化生命形态所聚合成的丑陋星体表面就只是像茅坑底下翻上来了一个气泡,除非刚好是在人拉屎的时候出现,否则基本就毫无存在感可言。
膨胀的虫态化血肉完全失控,连那些已经成熟且本就属于大群一员的虫子都不放过,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很快就吞没了包括各路逆子神性生命杜姆生态金属狂潮在内的一切。
故居的新派阵法以及阿美莉卡的次空间迷宫也仅仅只支撑了几秒钟不到就被彻底撕碎,血肉浪潮以滔天之势砸向数千公里之外且在持续后退的从属者营地防线。
一时间除了血肉星体膨胀的隆隆鸣音,就只有自空间裂隙中延伸出来的密集火力网以及星炬还在做功,然而这种狂轰滥炸在这坨血肉活物表面甚至连浪花都溅不起半点。
“好事!”贝知亢的大嗓门对着希斯摩尔安尔传来的十几分钟以前的最后一段影象激烈表达意见:“这是好事!哈哈!好事!”
其它人都有点懵,寻思这老登是不是几管子营养剂下去补迷糊了:“您的意思是?”
“就是!一个个的!你们自己都没长脑子的吗?”贝知亢吹胡子瞪眼,硬是把自己活成了复读机的型状,骂完,深吸一口气:“这些玩意,看着象那么回事儿似的,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品质参差不齐,形态也不够稳定,完全就是在浪费它们攫取的资源,这种表现明显和虫子的一贯尿性相去甚远,这和自生自灭有锤子区别,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巢都意志下行,咱的回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