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鬼灯海月目眦欲裂,他看着同伴在木叶忍者的围剿下接连倒下,看着自己的妹妹被拖入幻术的深渊,一股无力的绝望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而高处,那个名为志村团藏的男人,和另一名宇智波的忍者,正冷漠地俯瞰着这一切,如同神明在审判擅闯神域的凡人。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木叶,或者说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已经将每一步都计算到了极致。
……
穹顶之上,宇智波镜安静地注视着下方一边倒的屠杀。
他的三勾玉写轮眼高速转动,将战场上的一切细节尽收心底。
木叶的忍者们,无论是暗部还是根部,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协同作战能力。
风遁掀起狂澜,为火遁创造通路;土遁限制行动,提供必杀的机会。
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有精准、高效的杀戮。
这台名为木叶先锋部队的战争机器,已经运转得如此精密,如此冷酷。
宇智波镜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身旁同样负手而立的志村团藏。
这个曾经与他、与日斩一同在二代火影麾下奋战的男人,如今满身都是泥土和规划图纸的墨水味,但站在这里,那股属于忍之暗的凌厉气息,却丝毫未减。
恍惚间,无数画面在宇智波镜的脑海中交错闪回。
是战国时代的末期,还是孩童的他们,在血与火的废墟中,第一次跟随着各自的父辈,看到了那个如同神明般终结乱世的男人,千手柱间。
是村子创建之初,他们作为第一批忍者学校的学生,在千手扉间严厉的教导下,挥洒着汗水与青春,幻想着未来的模样。
是那场该死的第一次忍界大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二代火影大人为了掩护他们,决然转身,独自面对云隐的金角银角部队,那伟岸的背影,成为了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是日斩在悲痛中接过火影斗篷,在全村人的注视下,用尚且稚嫩的肩膀,扛起了整个村子的未来。
他站在台上,念出了那句“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
然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日斩以雷霆手段集成了高层,将团藏这柄最锋利的双刃剑,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根是对外的阴谋之影,暗部是守护村子的坚实地基。
曾经高傲孤僻的宇智波,在他的引导下,真正融入了村子,警备部队不再是监视,而是守护。
日向一族废除了笼中鸟,那双纯净的白瞳,在建设工地上,比任何尺规都更加精准,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旗木朔茂那柄饮血的白牙短刀,被他用来削整齐了田垄的边缘,他从杀戮的阴影中走出,成为了村民口中最亲切的朔茂场长。
一条宽阔平整的火影大道贯穿了整个村子,崭新而坚固的楼房拔地而起,取代了老旧的木屋。
南贺川上游,宏伟的水坝未来将会改变木叶的生态。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个男人。
那个他们从学校便一起长大的挚友,猿飞日斩。
他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并改变着这个村子,让火之意志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变成了切实的温暖,照耀着每一个人。
而他们,正站在这里,为了守护这一切而战!
守护这个家!
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繁荣!
“村子……”
“宇智波……”
“还有……先辈火影们!”
宇智波镜喃喃自语,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情感,混合着战友之情、家族荣耀、以及对这个村子最深沉的守护之意,如火山般从他的胸膛中轰然爆发。
那双倒映着下方血色战场的眼眸中,三枚漆黑的勾玉开始了疯狂的旋转。
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边界逐渐模糊,最后猛地向中心汇聚、融合、撕裂、重组。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查克拉波动,以宇智波镜为中心,骤然席卷了整个藏书堂。
那股力量,并非暴虐,却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严与压迫。
整个五行封印壁构成的结界,在这股查克拉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无数紫色的符文疯狂闪铄,明暗不定。
“唔!”
维持着结界的旋涡九代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凭空压来,让他浑身的查克拉都为之一滞。
他骇然地望向那股力量的源头。
宇智波镜的周身,升腾起蔚蓝色的查克拉气浪,那气浪凝如实质,将他笼罩其中。
而那双原本是三勾玉的写轮眼,已然变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诡异而华丽的形态——三片旋转的黑色镰刃,彼此交错,构成了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旋涡。
万花筒写轮眼!
“镜!”
志村团藏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脸上没有丝毫对这股力量的贪婪,反而充满了急切的担忧。
他一个箭步冲到宇智波镜身前,看到那双流淌着血泪的眼睛,以及眼中那像征着无上瞳力的全新图案,心中既惊且喜。
惊的是宇智波一族传说中的力量,竟然真的在自己挚友身上觉醒。
喜的是,这意味着木叶,又多了一张足以颠复战局的王牌!
但比起这一切,志村团藏更担心自己这位老友的状况。
万花筒的开启,必然伴随着极致的情感冲击,稍有不慎,就会被力量反噬。
“镜!没事吧?”
团藏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宇智波镜的肩膀上,低沉而有力的呼喊,试图将他从力量的暴走中唤醒。
此刻,宇智波镜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
天空是血的,大地是血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
他茫然四顾,看不到任何人,看不到任何事物。
只有永恒的红。
他试着向前奔跑,用尽全力,可无论跑出多远,眼前的景象都没有丝毫改变。
孤独、绝望、狂躁……种种负面情绪开始侵蚀他的心智。
直到……
一道模糊的、带着些许焦急的呼喊,穿透了这层层血幕,传入他的耳中。
“镜!宇智波镜!”
那声音越来越清淅,仿佛一道光,劈开了这个血色的世界。
宇智波镜停下脚步,他看到前方无尽的血色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越来越近,渐渐清淅。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总是板着脸、仿佛谁都欠他钱的坚毅面孔。
是团藏。
宇智波镜眼睛猛地眨了两下,现实世界中嘈杂的喊杀声、忍术的轰鸣声,瞬间重新灌入他的脑海。
眼前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团藏那张写满了关切的脸。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股冲天而起的血色查克拉也随之收敛。
“是团藏啊……”
宇智波镜的唇边泛起一丝疲惫却又安心的笑意。
“没事。”
他缓过神来,抬手抹去了眼角的血迹,那双新生的万花筒也缓缓隐去,变回了普通的三勾玉形态。
团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精神状态还算稳定,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
“真是意外之喜。”
他的话语里,带着少许压抑不住的振奋。
“恩。”
宇波镜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他的视线重新投向下方那些入侵者。
那一瞬间,他温润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么……”
“闹剧也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从数十迈克尔的穹顶之上一跃而下!
场上所有正在对峙的暗部和根部忍者,在接到团藏手势的瞬间,齐齐向后撤去,主动为他让开了一片空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幸存的云隐和雾隐忍者们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木叶为什么会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突然停止攻击。
鬼灯海月强撑着伤体,将妹妹鬼灯汐护在身后,警剔地望向周围。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正从空中坠落的黑影。
不止是他,所有幸存的入侵者,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下一秒,他们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血红色的、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不详与诡异的眼睛。
那三片旋转的黑色镰刃,在他们的视野中急速放大,散发出妖异的紫色光华。
宇智波镜的左眼,万花筒【心镜】,猛然锁定了藏书堂内所有残馀的敌人。
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精神力量,瞬间笼罩了他们。
刹那间,鬼灯海月、刚刚从幻术中被同伴唤醒的鬼灯汐,以及所有幸存者,他们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惊恐、警剔瞬间凝固。
在他们的世界里,自己被拉入了一个由内心最深处的可怕梦魇构筑的幻术地狱。
入侵者们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变成了一座座沉默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