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之国南海岸的深夜,比雾隐村的浓雾更要深沉。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一阵阵地刮过礁石滩,发出低沉的呼啸。
这声音里,似乎也浸染了某种不安的预兆。
负责留守的云隐与雾隐忍者,彻底撕下了盟友的伪装。
空气中满是火药味。
最先挑起事端的那名云隐忍者,身材高大,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享受着对面那些雾忍,由愤怒到杀意毕露的表情变化。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口舌之争,而是一场必须赢下的立威之战。
必须让这些只会躲在雾气里搞偷袭的家伙明白,谁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导。
云隐村的规矩,必须用拳头,刻进他们的骨子里。
他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刺耳的嘲弄。
“怎么?”
“一群只会躲在雾里,玩些偷鸡摸狗把戏的家伙,也敢亮刀了?”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在我们云隐村,你们这种货色,连参加下忍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云忍的话语如同带着倒刺的冰锥,再次狠狠扎向对面雾隐忍者的自尊。
“你!”
一名雾隐忍者终于无法抑制怒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出鞘半寸的忍刀发出一声凄厉的磨响,刀刃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他的双眼已经因愤怒而变得赤红。
“噢,如何?”
那名云隐忍者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更加轻篾地笑了起来。
他单手举起自己的忍刀,细微的蓝色电弧开始在刀身上跳动,发出滋滋的轻响,将他那张充满挑衅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想动手?好啊!”
身后的几名云隐忍者也同时上前,他们手中的武器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口中同样念念有词,言语间充满了对雾隐村行事风格的鄙夷。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别跟他们废话,一群只会玩弄水的老鼠!”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双方忍者彻底分成了两个阵营,彼此怒目而视,体内查克拉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
“混蛋!”
雾隐忍者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侮辱。
伴随着一声怒吼,他手中的忍刀彻底出鞘,带起一道清冷的弧光,直指对方的咽喉。
“找死!”
“来得好!”
云隐忍者不惊反喜,他大笑一声,肩上的宽背大刀带着雷霆之势迎了上去。
眼看一场血腥的内斗就要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说话的,是另一名云隐忍者。
他没有参与刚才的争吵,此刻却皱起了眉头,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干什么?扫兴的家伙!”
那名好战的云隐忍者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没感觉吗?”
那名警觉的云隐忍者面色凝重。
“风……”
“风?”
众人都是一愣。
海边有风,再正常不过。
但被他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静了下来。
风,确实变了。
之前的海风,带着大海的浩瀚与咸腥,吹在脸上是湿润的。
而此刻的风,却变得有些尖锐,带着一种细微而悠长的呜咽声,如同有人在远处吹响了一支破损的笛子。
这声音穿梭于海岸边的树林与灌木丛中,带来一种莫名的寒意。
对峙中的云隐与雾隐忍者,都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过来的精锐。
他们对危险的感知,早已化作了本能。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内部的争斗,刀剑依旧出鞘,但目标却从彼此的身上,转向了那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树林。
“什么鬼东西?”
最先挑衅的云隐忍者骂了一句,脸上的狂傲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未知冒犯的烦躁。
“都闭嘴!”
一名雾隐忍者双手快速结印。
他闭上眼睛,试图将自己的感知力融入周围的水汽之中。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怎么样?”
同伴急忙问道。
“不行。”
那名雾隐忍者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什么都感知不到……不,应该说,到处都是查克拉的波动,它们和风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根本无法锁定源头。”
这个结果,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向下沉了半分。
就在这时。
“看那边!”
一名眼尖的云隐忍者,指着前方的树林,声音里带着少许惊疑。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茂密的树林深处,在树干与树枝之间,开始浮现出一些若隐若现的黑色线条。
那些线条极其纤细,在夜色中几乎难以察觉。
它们随着风的律动,仿佛在无声地延伸、交织,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构成了一张笼罩了整片森林的巨大蛛网。
“陷阱?”
有人低声猜测。
“不可能!”
另一人立刻反驳,“我们登陆的地点涡之国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还提前在这里布下陷阱?”
“那还能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那诡异的黑色蛛网,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仿佛一张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死亡之网。
嗡——!
一声更为高频的震颤声响起,仿佛是无数根琴弦被同时拨动。
那股呜咽的风声,在这一刻,瞬间化作了尖锐的呼啸。
狂风,毫无征兆地从树林中席卷而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用手臂挡在脸前,抵御着这股强大的风压。
沙滩上的沙砾被卷起,打在脸上,如同针扎一般疼痛。
“风丸!你也试试,看能不能找出敌人的位置!”
那名云隐的头领大声吼道。
队伍中,一名负责感知的云隐忍者双手飞速结印。
然而,仅仅一秒之后,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也……也不行!”
“根本无法锁定源头!”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无法锁定的攻击,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是绝对的、压倒性的实力差距。
风势还在增强。
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
众人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他们前方的空气中,开始出现无数透明的波动。
那些波动,就如同夏日里被烈阳炙烤的地面上升腾起的热浪,扭曲了光线,让视线变得模糊。
但与热浪不同的是,这些波动,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与难以言喻的锋利感。
一片被狂风从树上卷下的树叶,飘飘荡荡地,正好撞上了一道透明的波动。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碰撞的迹象。
那片树叶,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微小的尘埃,消散在了空气中。
死一般的沉静,笼罩了整个海岸。
那名之前还狂傲不羁的云隐忍者,此刻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
他握着大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们心中的所有情绪。
争斗?
内讧?
在绝对的、未知的死亡威胁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这不是幻术。
这是真实的,致命的风刃!
一个陷阱。
一个他们从踏上这片沙滩开始,就已经深陷其中,却毫无察觉的陷阱。
“风……风遁……”
一名年长的雾隐忍者,声音颤斗着,说出了那个答案。
“这,应该是……风刃!”
风刃!
这两个字,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能将风遁查克拉压缩、塑形到这种肉眼难以察觉,却又锋利到足以切割一切的程度。
这是何等恐怖的查克拉控制力!
这又是何等高明的风遁忍术!
“快!用雾隐之术!”
一名反应极快的雾隐忍者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心中狂吼一声,压下所有的恐惧,手上残存的理智驱使着他飞速结印。
只要施展雾隐之术!
只要能制造出浓雾,哪怕只有一瞬间,或许就能找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