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并且会心甘情愿咬上去的,美味的鱼钩。”
“云忍和雾忍想要的,是成为猎人,是悄无声息地捕获猎物。”
“但他们不知道。”
志村团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冷意。
“从踏入这片海域的那一刻起,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就已经调转了。”
“我保证,雾忍和云忍那所谓的先锋部队,在踏上海岸后都会感受到来自木叶最热烈的欢迎。”
这番话,没有宇智波镜的温言抚慰,却带着一种更加直接,更加令人信服的力量。
那是一种创建在绝对实力与周密计划之上的自信。
旋涡九代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张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脸,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火影大人会派遣这样两位性格截然不同的指挥官前来。
宇智波镜大人,是带来光与希望的春风,安抚人心,稳固盟约。
而这位团藏大人,则是守护这份光与希望的,一柄毫不留情,斩断一切威胁的铁刃。
一明一暗,一柔一刚。
这就是木叶。
宇智波镜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凝。
“总之,九代村长,你就放心吧。你们只需要配合我们布下结界,请君入瓮即可。”
旋涡九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切,就拜托二位了。”
确认完最终的计划,房间内的气氛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旋涡九代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说起来,还有一件怪事。”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几天前,我们设置在最外围的广域感知结界,似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异常波动。”
宇智波镜眉毛一挑。
“异常波动?”
“恩。”
旋涡九代努力回忆着,“根据负责结界维护的族人汇报,那感觉……很奇特。就象一颗小石子,从极远极远的地方扔过来,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动静。”
“那股波动极为隐晦,一闪即逝。等我想要去追踪定位时,它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随后我亲自检查了结界本身,没有任何损坏的迹象。后来也只能当成是某种罕见的,远海洋流变化引起的能量扰动来处理了。”
旋涡九代说完,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两人。
“现在想来,会不会是敌人的一种试探?”
宇智波镜闻言,陷入了思索。
从极远处试探?
是云隐或者雾隐的某种超远距离侦查忍术吗?
不太可能。
他们的舰队就在附近,雾隐的探子也潜伏进了涡之国,虽被根部替换,但消息从未中断没必再用这种方式。
难道是其他村子?岩隐?砂隐?
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宇智波镜的写轮眼轻轻转动,但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
“恩”
他最终还是将这个疑虑压了下去。
团藏则是直接问道。
“波动的具体方位?持续时间?能量强度?”
旋涡九代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一无所知。那波动太过微弱,也太过短暂,根本无法锁定。就象是……一个错觉。”
团藏的眉头皱了皱。
“既然无法证实,就暂时将其搁置。”
“比起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我们眼前,有更加真实,也更加庞大的敌人需要处理。”
“先把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到来的云隐和雾隐先锋联军身上。”
“……嗯。”
旋涡九代点点头,开口应道。
“恩,九代村长。”
宇智波镜也收起了眼中的锐利,赞同地点了点头。
“团藏说的没错。在绝对的威胁面前,我们必须分清主次。”
谈话至此,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九代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清凉的海风,立刻涌了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沉闷。
他眺望着远方,月光下的涡潮村静谧而祥和,远处的大海,则如同一头匍匐的黑色巨兽,深沉而神秘。
“我的父亲,旋涡芦名,在他弥留之际,曾对我说过。”
旋涡九代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他说,只要涡之国的旋涡与木叶的树叶,还能一同旋转飞舞。”
“那么,这世上,就没有任何风暴能够将我们击垮。”
“如今看来,父亲的遗愿,并未落空。”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许颤斗,那是卸下重担后的释然,与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宇智波镜也走到了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九代村长。”
“我们在此,就是为了确保,这份信念将永远延续下去。”
“令尊的意志,从未熄灭。”
团藏依旧坐在原处,没有动。
但他那一直紧绷的下腭线条,似乎也在此刻柔和了一分。
守护木叶。
这就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
而涡之国,是木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那么,守护这里,便是守护木叶。
逻辑,清淅无比。
夜,越来越深了。
远方的海平面上,两支舰队悄无声息地朝着这座岛屿压了过来。
船上的忍者们,磨亮了刀,眼神中充满了对鲜血与功勋的渴望。
他们是猎人。
而那座在夜色中亮着零星灯火的岛屿,是他们眼中,即将被瓜分的猎物。
他们,谁都不知道。
在这座岛屿上,在那个最完美的登陆点。
一张由木叶最锋利的根与最忠诚的暗部共同编织的,名为绝望的大网,早已张开。
真正的猎人,已经等侯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