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这已经是团藏能做出的,最生动的回应了。
侧目,看向那些在甲板上各自忙碌,却又井然有序的身影。
宇智波德光正带着他的小队,在旗舰的中央局域,进行最后的武器装备确认。
每一个人的动作都精准而利落。
检查刀刃,确认苦无和起爆符的数量,校对卷轴。
海湾内一片寂静,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远征,奏响古老而单调的序曲。
海风掀起黑色劲装的衣角,猎猎作响。
“镜。”
团藏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散。
“恩?”
宇智波镜站在他的身旁,视线同样望向远方。
“你说,这片大海是什么颜色的?”
团藏问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宇智波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
“白天是蓝色,夜晚是黑色。”
“不。”
团藏摇了摇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它没有颜色。”
“只是倒映出了天空的颜色,或者,是观看它的人,心中的颜色。”
宇智波镜转过头,看向团藏的侧脸。
在朦胧的夕阳下,这个男人坚毅的轮廓,仿佛刀削斧凿的岩石。
“镜。”
“是时候了。”
“让这片大海,见识一下木叶的颜色。”
说完,团藏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青筋毕露,布满了常年锻炼留下的厚茧,充满了力量感。
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没有语言。
只有一个代表着出征的手势。
信号,瞬间被传递了出去。
下一秒。
战舰动了。
根部忍者们,解开了固定船身的缆绳。
粗大的船锚,悄无声息地从海底提了上来,没有溅起一丝多馀的水花。
“呼啦——”
巨大的黑色船帆,在同一时间被解开,迎着海风,猛然张开。
它们没有象普通船帆那样发出剧烈的抖动声,只是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闷响,便瞬间吃饱了风。
整个舰队,如同一群从沉睡中苏醒的黑色海兽,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海湾,船身切割开水面,出现细微的哗哗声。
岸边的礁石上,奈良直风和他手下的几名根部忍者,并肩而立。
他们一动不动,如同石雕一般,静静地注视着舰队远去的方向。
很快,那个巨大的黑色轮廓,便与深色的大海彻底融为一体,消失在了地平在线。
再也看不见分毫。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有海面上那几道正在慢慢消散的白色尾迹,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奈良直风缓缓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然后,众人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茫茫大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的任务,是守好这里。”
奈良直风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他依旧注视着舰队消失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劈波斩浪的钢铁洪流。
“这里是木叶探向大海的第一根触角,也是我们大军最重要的后路。”
“火影大人将后方交给了鹿角大人。”
“而团藏大人,将这片海岸,交给了我们。”
那名忍者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奈良直风收回目光,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看似宁静的渔村。
“传令下去,第一小队接替第二小队,边潮村警戒等级依旧。”
“是!”
海风吹过,卷起了奈良直风的衣角。
他的脸上,带着奈良一族特有的,那种觉得事情很麻烦,却又必须做到最好的表情。
战舰的指挥室位于船身的中后部,与甲板上呼啸的海风仿佛是两个世界。
厚重的柚木门隔绝了大部分的风声。
团藏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海图纸张特有的油墨味、防潮桐油以及淡淡茶香的气息迎面而来。
室内陈设极其简单,但也五脏俱全。
除去墙角两张用于休息的沙发,书柜办公桌一应俱全。
房间的正中央,被一张巨大的长方形木桌占据。
桌面上铺好了一张巨大的海域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线,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洋流、暗礁与航线。
墙壁上则悬挂着更多、更详细的图纸,包括涡之国及其周边岛屿的详细地形图,甚至还有几处重要港口的结构剖面图。
一个男人正站在长桌旁,背对着门口,他的手指在一张地图上缓缓移动,似乎在做最后的核对。
他穿着与其他根部忍者无异的黑色劲装,戴着根部标志性的白色无脸面具。
手指修长而稳定,即便船身在海浪中有着轻微的起伏,手中的指示杆依旧稳稳地停在海图的某一处。
听到开门声,男人转过身,立刻放下手中的炭笔,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团藏大人,镜大人。”
“根部情报一科,航海组组长,代号天御,向您报到。”
团藏微微颔首,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张巨大的海图上。
“情况。”
他的声音简短而直接,没有一丝一毫的客套。
“是。”
天御直起身,走回长桌旁,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淅,带着一种常年与风浪打交道的人特有的笃定。
“两位大人请看。”
他的手指落在了海图的一角,那里是火之国东海岸的轮廓,一个红色的圆点标记着他们此刻所在的边潮村。
从那个红点开始,一道清淅的蓝色线条,笔直地延伸向海图中央的一片群岛。
“这是我们预定的航线,从边潮村出发,一路向东,直抵涡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