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丁座正捏着一块刚刚出炉,还滋滋冒着热油的五花肉排,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
他看着肉排上那诱人的焦糖色泽,闻着那霸道的香气,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
“五蚂蚁!”
丁座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肉皮被烤得焦香酥脆,咬下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丰腴的油脂在口腔中爆开,那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秘制酱料的咸甜,瞬间占领了他所有的味蕾。
好吃!
“怎么样,丁座?”
一个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秋道取风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脸上带着笑容。
丁座一边拼命地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竖起了大拇指。
“吼……吼呲!(好……好吃!)”
“哈哈哈哈!”
取风开怀大笑,他揉了揉儿子那圆滚滚的脑袋。
“好吃就对了!”
“这可是咱们——秋-道-一-族的荣耀!”
“记住这个味道。”
取风的语气,难得地变得严肃起来。
“这就是家的味道。我们要让每一个在外面拼命的木叶忍者,在最冷、最累的时候,只要吃上一口,就能想起我们,想起村子,想起他们身后要守护的一切。”
“这样,他们就不会害怕,不会退缩。”
丁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手中那块烤肉,又看了看广场上那些忙碌的身影,以及远处那一个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巨大卷轴。
少年好象明白了什么。
秋道丁座郑重地将剩下的半块肉排吃完,然后擦了擦嘴角的油,重新拿起一块烤好的肉,一丝不苟地检查着。
他发誓,一定要让所有出征的忍者们,都尝到这份最棒的、带着家乡味道的烤肉。
这是他,秋道丁座,身为首席品控官的忍道。
日向一族的族地,总是安静的。
这种安静,不同于村子其他地方的祥和,它更象是一种被精密礼仪所约束的秩序,渗透在每一片屋檐,每一寸庭院,甚至空气之中。
春日的阳光,通过精巧的纸窗,在榻榻米上留下属于它的色彩。
日向日足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外面套着木叶制式的绿色马甲,像征着木叶忍者的身份。
他的护额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端正地系在额前,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显得干净利落。
没有佩戴忍刀,日向的战斗,只需要一双手。
虽说火影大人打算给他们配备一些奇怪的武器,但似乎还未研究完毕。
日向日足跪坐在房间中央,面前的矮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卷卷轴,还有一叠地图。
一切准备就绪。
他已经选好了随他出征的族人,都是族中最精锐的年轻人。
通知也已下达,他们此刻应该都在家族的中央训练场集结,等待着他这位日向一族的新任族长。
此去,日向一族主要负责的,是整个主力大军的远程侦察与战场情报预警,是火影大人的眼睛。
责任重大。
日向日足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谨,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有那双纯白色的眼眸,比平时更显深邃,仿佛能穿透这间静室,望向遥远的海域。
房间的木门被无声地拉开。
日向日差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一杯尚冒着热气的清茶,和两块叠放整齐的米糕。
“欧尼桑。”
日差将托盘轻轻放在矮桌上,自己则在日足的对面坐下。
他看着哥哥那身出征的装束,看着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却因即将背负家族责任而显得格外沉稳的脸,眼框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圈红色。
“出发前,再吃一点东西吧。”
日向日足的目光,从忍具卷轴上移开,落在了弟弟泛红的眼圈上。
他拿起一块米糕,默默地吃了起来,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因这沉默而变得有些压抑。
日差只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直到日足吃完一块米糕,端起茶杯,日差才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少许颤斗。
“欧尼桑……”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日足准备拿起第二块米糕的手臂。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日向日足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日差的脸上,写满了恳切与不舍,他抓着哥哥手臂的手。
“我们是兄弟!从小就约定好的,无论面对什么,都要并肩作战!”
“现在村子面临战争,你要去最危险的前线,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我的实力你也是知道的!”
日差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低吼。
这些话,压抑在他心里很久了。
从火影大人召开战时会议的消息传来,从兄长被任命为随军侦察部队的指挥官那一刻起,他就坐立不安。
他不想站在远处,看着兄长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想站在身边。
日向日足放下茶杯,用另一只手,轻轻复盖在日差的手臂上。
他摇了摇头。
“日差。”
“不行。”
“为什么?!”
日差的眼泪终于还是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吗?还是因为……你根本不相信我?”
“都不是。”
日足看着那双蓄满泪水的白色眼眸,那里面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随后叹了口气,握住肩膀,让他坐直身体。
“日差,你看着我。”
日差抽了抽鼻子,抬起头,迎上哥哥那双郑重的眼睛。
“你以为,战争只在海的那一边吗?”
日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错了。我们的战场,不止一个。”
他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纸窗。
秋日的阳光,混合着村子里独有的烟火气,涌了进来。
从这里,可以远远地看到火影岩上那坚毅的面容。
以及更远处,在村子的那一头,木叶大坝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