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铎对这次的计划颇具信心。
当然他明白,萧梦客和顾浣尘两人也可能走其他的路线,可冥冥中,他觉得这是他们最可能的选择。
孙家在大部分局域都设置了关隘,正常通行难以躲过检查。而某些地方,又出现了多思考一番就会发现的疏漏,达铎很清楚,这些地方就是用来钓鱼的。
此类“疏漏”之地,他会派手下去略微监视一下,但大概率无甚收获。
只有跟着敬献湖神的队伍才最有可能接近孙家祖地,达铎清楚地意识到,“不够安全”反而是最安全的。
这种思考方式,应该最接近那两人。但他还觉得有一个隐患,按两人的风格,说不定会大摇大摆从正门走进去,若是这样,自己岂不是南辕北辙了?
可他绞尽脑汁、想破头皮也猜不出,他们得怎么做,才能实现这一点。
如果萧梦客真做到这一点,那连他这样骄傲的人,大概也会心生几分佩服吧。
不再多说什么,他向手下吩咐后,就朝着雍水湖动身。
明日就是渔家大祭的开幕仪式了,各个被邀请的势力齐聚一堂。
达铎自认身份做得天衣无缝,是不怕查的,更主要的是,他可以证明自己从北方过来,对孙家是造成不了什么威胁的。
……
此刻,雍水湖如同平镜,波澜不起,倒映着黛瓦参差的岸线。
薄雾轻笼间,山色若隐若现。
这幅景色却没能让所有观者心旷神怡,其中,丝毫不比达铎少头疼的,是孙渎。
他想向家族其他高层说明,萧梦客是不得不防的目标,但那些人只是认为他要找个借口,掩去上次被萧梦客成功逃跑的尴尬。
岸边柳丝初绽,嫩黄新绿,缀满枝桠,微风拂过,轻丝摇曳。
他折下一条柳枝,仍在全力注视着可能的到来者。
头脑中,则不断复盘着雍水湖边的整个守卫布置,突然眼前一亮——
也许,他猜到萧梦客可能走的路线了!
浅滩处,新草萌蘖,翠色点点,间杂着零星早花。
倏然有踏踏的脚步声,无情催折了这些嫩芽。
“孙渎前辈,不好了!……监视目标出现在道路上了!”
是一位手下急匆匆到来。
“什么监视目标……哦,那个喜欢见义勇为,扰乱秩序的北方人?”
他有印象的,其他几人说过这个人的事,并判断此人来自京城,可是……真这么简单么。
他抬起头,远岸青山如黛,与湖光相映成趣,透着江南特有的温婉安宁。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所以,他走的哪条路呢,为何这么急着告诉我,预案已经很多了吧,还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水鸟低掠、轻点、腾起,漾开圈圈水纹,掠入岸边疏林。
它的鸣声清越,反而显得林间更为幽静。
听到手下的答案,孙渎心中却是平地起惊雷——
“报告前辈,因为,他走了一条特殊的路,是湖神那边……”
“供奉湖神的队伍!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但是,这说明萧梦客不可能走那条路了!”
脱口而出这话后,他眉间紧皱,颇感头疼。
到底是不是自己真在逃避被萧梦客逃跑的事实,才将其不断夸大?
也许其他人说得很对,此人根本没来江南,是自己杯弓蛇影,过度忧虑了……
“罢了,我过去看一眼吧。”
孙渎话语刚落,馀音仍盘桓于空中,身影却已消失不见。
……
达铎没有遮掩什么,只是作为拜湖神的民众的一员,来到了供奉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