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贡神情顿时肃然,轻骂了声:“妈的,这群疯子已经把战场扩大到江边了吗?”
随即他回过头来,提醒众旅者:“各位,接下来的路程想必比前几日更危险了。那是他们震慑渡江者的标志。”
随着阵风拂过,雾气变薄,众人总算看清了吊着的是什么东西。
只见大江此岸,竖起了许多用树木枝干搭成的架子,上面系着绳子,用以悬挂破损的尸体。
这些尸体伤痕累累,似乎都遭受了可怕的酷刑,有部分甚至只是些断肢残躯。
“刘师傅,这这这…他们打到江北来了?!”张尚双眼圆瞪,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萧梦客也是眉头微皱,看来形势比想象的还糟糕。
刘贡说:“恐怕这些尸体都是被对面发现的渡江者……对岸早就杀红了眼,即使你不会威胁到他们,他们也可能随手就杀了……”
看到旅者们都表现出一副心生退意的样子,他微叹道:“罢了,若各位不愿继续前行,我自是不会阻拦,在这儿就将定金退回。”
来跟着刘贡南渡的都不是胆小者,但他们基本不会预料到状况变得如此糟糕,所以都陷入了沉思。
那片局域断联已久,江南本就较为独立,京城的控制力又衰落严重,外界实际不了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部分人都会顺其自然地想,既然过了不小的一段时间,战局应该安稳不少了,毕竟孙家公开说会进行处理,让战乱区重归和平。
但显然并非如此,战局说不定愈演愈烈了。
在生命危险之前,旅者们终究望而却步了。
在沉默许久之后,有几人去和刘贡提出放弃南渡,刘贡没有劝阻,直接将定金退回。
随着不少人离去,原先小有规模的南渡队伍,只剩下寥寥五人。
刘贡、萧梦客、顾浣尘、张尚和一位血气方刚的青年,此人名为牛三,身形高大威猛,自称是武者,对半途退出者相当鄙夷。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张尚一路上表现得都很恐惧,反而坚持继续渡江,他说自己要紧急处理一个生意上的问题,若是没来得及做,下场和死也没什么区别,不如赌一把。
其他人倒是对萧梦客和顾浣尘这对“夫妇”相当好奇,虽然两人都略微遮掩面目,但还是能看出他们气质非凡,当真是一对璧人,定然拥有不寻常的背景。
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也会同他们一般以此种方式渡江呢?
不过两人始终表现得较为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没人问出口来。
刘贡看最终人员确定后,严肃地说:“各位说实话,情势突变,我也不确定先前的经验是否能让咱们保持安全,但我毕竟在这些刀山血海里走过好多次了,还是有点经验,知道怎么躲藏和逃跑,所以请务必牢牢跟着我,万不能随意行动。”
剩下四人都颔首表示同意。
刘贡没有多话,领着几人,蹑手蹑脚地朝预定的渡口行去。
不出所料,原先备在此地的小船都被毁掉了,只馀留数块半化为焦炭的木板。
刘贡倒不显得紧张,说道:“没事,这些船本就废弃了,放在外面也只是为了维持正常,我还备好了另外的船,问题不大。”
说着他走向一旁林间的洞穴,那儿竟有一条暗河通往江中。
原先他还准备了一艘大船,但此时没什么必要了,他们五人搭乘小舟就足够了,还能显得更隐蔽,减少被攻击的可能。
太阳逐渐升向空中,洒落的辉光使得雾气不再那样迷朦,但江上的可视范围依旧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