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一个全新的王二麻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原本那个有些猥琐的走私贩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左脸颊还有一道狰狞刀疤的护卫头子。那刀疤做得极其逼真,甚至能看到翻卷的皮肉和暗红色的血痂。
“我去神了!”
赵四看着镜子里的王二麻子,吓得倒退了两步。
“这这比戏班子里最好的化妆师还厉害一百倍啊!”
“哼,雕虫小技。”殷婵擦了擦手,虽然语气不屑,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接着轮到洛序。
“我就不用那么凶了吧?”洛序摸了摸自己那张刚筑基完、变得更加俊朗的脸,“把我弄得稍微庸俗一点,市侩一点。就像个精明的少东家。”
殷婵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庸俗?市侩?这可是我的强项。”
她在洛序脸上揉捏了一番,并没有用太多的易容泥,只是调整了一下眉形,让眉毛变得稍微有些杂乱;又在眼角加了几道细纹,让眼神看起来更加深邃且带着一丝算计;最后,她在洛序的嘴角点了一颗极小的黑痣。
当洛序再次照镜子时,他惊呆了。
镜子里的人依然是他,五官没大变,但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那种书卷气和出尘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迹江湖多年的油滑和精明。特别是那颗嘴角的痣,简直就是点睛之笔,让他看起来就像个随时准备坑你一笔的奸商。
“绝了。”洛序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拱了拱手,“殷大师,受小弟一拜。”
既然脸换了,那“里子”也得换。
洛序找来了几个以前在三晋之地当过差的老兵,开始对这支特殊的“商队”进行特训。
“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晋商‘乔家’的商队。我是少东家乔四。赵四,你是账房先生;王二麻子,你是护卫头领。”
洛序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学着晋商的口音说道。
“说话都给我带点味儿!那个‘我’,要说‘额’;那个‘什么’,要说‘甚’。比如,‘你是个甚么东西’,‘额家里有的是钱’。都给我练起来!”
“额额知道了。”赵四学得最快,毕竟有底子,“掌柜的,那要是遇到蛮子盘查,咱们咋说?”
“咋说?就说咱们是来发财的!”洛序把扇子一合,“咱们带了铁器和粮食,那是来帮他们的。腰杆子给额挺直了!但也别太硬,该给笑脸给笑脸,该塞银子塞银子。记住,咱们是求财,不是求气。”
一群人在校场角落里,像神经病一样互相练习着方言和点头哈腰的姿态。
秦晚烟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摇了摇头,但眼里的担忧却少了几分。洛序这看似荒诞的举动,实际上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这种严谨的伪装,才是他们在敌后生存的最大保障。
“晚烟姐,你也别闲着。”洛序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秦晚烟,“你这身煞气太重了,一看就是当兵的。得改。”
“怎么改?”秦晚烟皱眉。
“扮成我的通房丫头?或者是小妾?”洛序坏笑道。
秦晚烟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咳咳,开玩笑。”洛序赶紧求饶,“你就扮成我的贴身护卫吧,女扮男装那种。平时少说话,多瞪眼,装酷就行。”
一个时辰后,一支看起来风尘仆仆、却又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的商队,出现在了北境大营的后门。
五辆大车,装着旧兵器、粗粮和藏在暗格里的“奢侈品”。拉车的马也是特意挑选的驽马,看着有些瘦弱,但耐力极好。
洛序骑在一匹杂毛马上,身上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绸缎长袍,腰间挂着个算盘,手里摇着折扇。
“走着!去泪城,发大财!”
他用纯正的三晋口音吆喝了一声。
车轮滚滚,碾过冻土,向着茫茫的西部荒原驶去。
风沙中,这支不起眼的商队,就像一粒沙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个庞大而危险的帝国。
残阳如血,铺洒在黑风大漠那连绵起伏的沙丘上,将原本就荒凉的景色染得更加苍凉肃杀。风卷着粗粝的沙石,打在商队的篷布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吁——”
车队的头马突然不安地嘶鸣起来,前蹄刨着沙地,怎么也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王二麻子那张满是横肉的假脸瞬间紧绷,他猛地勒住缰绳,左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右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掌柜的!有点不对劲!”
话音未落,四周的沙丘后突然暴起一阵尖锐的唿哨声。
“呜——呜——”
紧接着,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数十骑彪悍的马贼挥舞着弯刀,从沙丘顶端俯冲而下,卷起漫天黄沙,瞬间将这支只有五辆车的商队团团围住。
这些马贼个个面目狰狞,身上穿着破烂却结实的皮甲,有的还挂着骷髅饰品。为首的一人是个独眼龙,左眼罩着黑眼罩,右眼闪烁着贪婪与凶残的光芒,手里的弯刀在夕阳下反射着寒光。
“都别动!动一下老子砍了他脑袋当球踢!”
独眼龙一声暴喝,手中的马鞭凌空抽响。
秦晚烟藏在袖子里的手瞬间握紧了剑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以她的身手,这几十个马贼不过是几息之间就能解决的杂鱼。
殷婵更是冷哼一声,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已经在酝酿,只要她愿意,这些马贼连人带马都会变成冰雕。
“哎哎哎!都别冲动!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略带惊慌却又透着股市侩精明的声音响起。
洛序从第一辆马车上滚了下来——真的是滚下来的,那种被吓得腿软的样子演得入木三分。他一身半旧的绸缎袍子沾满了沙土,头上的瓜皮帽也歪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折扇。
“各位好汉!各位大王!有话好说!千万别动刀子!额这小本生意,经不起吓啊!”
洛序一边作揖一边往前凑,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颗嘴角的黑痣随着他的表情一跳一跳的,活脱脱一个贪生怕死的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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