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它起个名字吧。”连若擦了擦脸上的油污,眼神温柔。
洛序抚摸着枪身,想了想。
“就叫‘破晓’。”
“因为它将划破这异界漫长的黑夜,带来黎明。”
他端起枪,推弹上膛,对着窗外的一棵大树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百步之外,那棵大树的树干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弹孔,木屑纷飞。
“中了!正中红心!”
老张头激动地大喊。
洛序放下枪,感受着肩膀上那熟悉的后坐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量产!立刻量产!我要让神机营的兄弟们,人手一把‘破晓’!”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打破了这份喜悦。
“少将军!不好了!营外来了几个怪人,指名道姓要见您!大将军已经过去了,那边好像要打起来了!”
洛序眉头一皱,把枪往连若怀里一塞。
“怪人?走,去看看!”
北境的风,到了正午也没个停歇的时候,反而刮得更起劲了,卷着沙砾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辕门外,气氛比这风沙还要粗砺。
一队穿着厚重狼皮裘袍、腰间挂着弯刀的蛮族骑兵,正大大咧咧地停在拒马桩前。为首的一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人指骨穿成的项链,看着就让人反胃。他胯下的战马比寻常的大虞军马要高出一头,鼻孔里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冻土。
这就是铁羽部的特使,拓跋宏。
洛梁站在辕门下,手按刀柄,那一身明光铠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他身后的亲兵们一个个怒目圆睁,只要大将军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冲上去把这群蛮子剁成肉泥。
“拓跋宏,老子没让人放箭把你射成刺猬,已经是给足了你们大汗面子。”洛梁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周围的旗杆都在抖,“有屁快放!放完了滚蛋!”
拓跋宏却是一点都不怕,他哈哈大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不舒服的轻蔑和算计。
“洛大将军,何必这么大火气?咱们虽然在打仗,但这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再说,我这次来,可是为了救你们洛家满门的性命。”
“救我?”洛梁冷笑一声,“老子还需要你这手下败将救?”
“非也非也。”拓跋宏摇了摇那根粗壮的手指,“大将军勇武盖世,我们铁羽部自然是佩服的。您身后的那位女皇帝,恐怕就不这么想了吧?”
这话一出,洛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拓跋宏见状,更加得意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随手扔给身边的随从展示。
“我们大汗虽然身在草原,但对长安城里的事儿也是略知一二。听说,那位女帝陛下不仅夺了您儿子的兵权,还给了他一个什么‘先查后奏’的虚职,实际上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去得罪全天下的权贵。这次您为了救儿子,私自调动大军逼近函谷关,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啊。您觉得,等这仗打完了,那位小心眼的女皇帝,会放过功高震主的洛家吗?”
这番话,句句诛心,直戳洛梁的软肋。
周围的镇北军将领们虽然愤怒,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动摇。毕竟,朝廷的猜忌和薄待,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啊,洛大将军。”拓跋宏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诱惑,“与其给那个忘恩负义的娘们儿卖命,不如跟我们铁羽部合作。只要您肯开关放行,让我们南下牧马,我们大汗承诺,这北境三州,以后就是您洛家的封地!您想称王就称王,想称帝就称帝!我们铁羽部,愿与您结为兄弟之盟,永不互犯!”
“另外”拓跋宏拍了拍手,身后的随从抬上来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箱盖打开,金灿灿的黄金和五颜六色的宝石瞬间晃花了众人的眼。
“这是黄金万两,上品灵石五百颗,还有西域美女十名。这只是见面礼。只要大将军点头,以后这荣华富贵,那是享之不尽啊!”
洛梁看着那些金银,又看了看那一脸笃定的拓跋宏,气得浑身发抖。他的手紧紧握着刀柄,青筋暴起,刚要拔刀砍人,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爹,别急着动手。人家远道而来送钱送地,咱们总得让人家把戏唱完不是?”
洛序手里提着那把崭新的“破晓”步枪,慢悠悠地从洛梁身后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那一贯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秦晚烟和连若跟在他身后。秦晚烟一身防刺服,手按剑柄,眼神冰冷;连若则好奇地打量着那些蛮子,似乎在计算一发子弹能不能穿透那个胖子的狼皮袄。
“哟,这就是那位名满长安的‘诗仙’将军吧?”拓跋宏上下打量着洛序,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听说你还会造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儿?不过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娃娃罢了。怎么样?小将军,这条件够不够诚意?只要你点个头,这万两黄金就是你的零花钱。”
洛序没有看那些黄金,而是走到那个箱子前,随手拿起一块金锭,在手里掂了掂。
“成色不错,是真金。”
他随手把金锭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拓跋特使是吧?你的消息确实挺灵通。没错,那女皇帝确实不待见我,我也确实看她不顺眼。她防我像防贼,用我像用刀,这我也知道。”
“哈哈!我就说嘛,小将军是个明白人!”拓跋宏大喜,“既然如此,那咱们还等什么?签了盟约,这天下”
“但是。”
洛序打断了他,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洛序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拓跋宏的双眼。
“我洛家守这北境,是为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女人吗?是为了那点微薄的俸禄吗?还是为了你这几箱带着血腥味的金子?”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那连绵的营帐,指着远处正在劳作的百姓,指着这片贫瘠却坚韧的土地。
“老子守这儿,是因为这儿住着我的父老乡亲!是因为我不守,你们这帮只会抢劫杀人的畜生就会冲进来,烧杀抢掠,把这儿变成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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