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北境空旷的戈壁滩上炸开,黑烟腾空而起。
洛序灰头土脸地从沙包后面探出头,吐掉嘴里的一口沙子,看着远处那根已经炸成麻花的铸铁管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
身旁的连若正拿着本子疯狂记录,那一身墨家劲装上也全是灰,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炸膛了。这是第十七次。”连若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语气里没有丝毫气馁,反而透着股狂热,“铸铁太脆,承受不住黑火药改良后的瞬间膛压。而且内壁不够光滑,闭气性太差。洛序,按照你说的‘物理’,我们需要一种韧性更强、密度更高、且能一体成型的材料。”
“那就是钢。无缝钢管。”洛序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身,“还有火药的配比,颗粒化处理,这些光靠咱们在这儿瞎琢磨,得试到猴年马月去。”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一排排简陋的土法炼钢炉,那是老爹洛梁把方圆几百里的铁匠都抓来凑数的成果。精神可嘉,但科技含量基本为零。
想要在短时间内搞出能用的火炮,哪怕是最初级的滑膛炮,也得有理论支持和样品参考。
“连巨子,你先带着工匠们研究一下炮架的缓冲结构。我去个地方,给咱们弄点‘仙家秘籍’回来。
洛序神秘一笑,也不等连若追问,转身钻进了自己的专属营帐。
屏退左右,确信无人窥探后,他深吸一口气,掏出了那把古铜钥匙。
“咔哒。”
空气扭曲,光影流转。
下一秒,那种令人窒息的风沙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味。
洛序睁开眼,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出租屋。窗帘拉着,屋里昏暗一片。
他第一时间冲向床头柜,抓起那个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插上充电器。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消息提示音像机关枪一样疯狂弹出,震得手掌发麻。
洛序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正是陆知遥。
5月30日 18:00
“学长,我出发了哦。裙子有点紧,你要是不来我就亏大了。”
5月30日 19:30
“你到哪了?大家都进场了。”
5月30日 20:15
“洛序?你别吓我,是不是出事了?”
5月30日 22:00
“骗子。”
5月31日
“电话为什么关机?”
6月2日
“我去你家敲门了,没人。报警说不到失踪时间不立案。你到底在哪?”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
“只要你人没事就好。其他的,我不怪你了。”
洛序看着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在异界的大牢里蹲了几天,又被老爹强行抓去北境,这一来二去,竟然直接错过了半个月。对于他来说是惊心动魄的权谋斗争,可对于陆知遥来说,这就是一场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
“该死。”
洛序低骂一声,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飞快地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掉了身上的硝烟味和沙土,换上一身干净的t恤牛仔裤,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京西交大,建筑系馆楼下。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洛序靠在车门上,看着那个从大楼里走出来的身影。
陆知遥抱着一摞书,低着头,走得很慢。她瘦了,那件原本有些紧绷的白衬衫现在看着竟然有些宽松。她的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明显的乌青,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疼的憔悴。
洛序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大步走过去,挡在了她的面前。
“知了。”
陆知遥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慢慢抬起头,眼神从迷茫、震惊,瞬间转变为一种难以置信的委屈。手里的书“哗啦”一声散落了一地。
“你”
她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水泥地上。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愤怒的耳光。她只是站在那里,哭得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指责都让洛序难受。
洛序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手臂收紧,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回来了。我没事。”
陆知遥在他怀里僵硬了几秒,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双手死死抓着洛序背后的衣服,放声大哭起来。
“混蛋!大混蛋!你死哪去了啊!我还以为还以为你”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着洛序的后背,那点力气对于现在的洛序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但每一拳都像是砸在他的心坎上。
,!
“我以为你被黑社会抓走了还是出车祸了我去你家找你,去派出所找你都没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洛序任由她发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是我不好,遇到点急事,没来得及跟你说。”
哭了足足有五分钟,陆知遥才慢慢止住了哭声,只是还在一抽一抽地打着嗝。她推开洛序,红着眼睛,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一样瞪着他。
“什么急事能连个电话都不打?你是去拯救世界了吗?”
洛序苦笑一声。某种意义上,他还真是去拯救世界了。
“差不多吧。”洛序拉着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一脸严肃地开始编瞎子,“你也知道,我做古董生意的。这次去西北收货,结果卷进了一场嗯,文物纠纷。那边信号不好,后来又被当地有关部门请去配合调查,手机也被没收了。这不,刚把事情解释清楚,我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奔你这儿来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西北、配合调查、没收手机,这些元素确实能对上。
陆知遥吸了吸鼻子,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不是不是因为躲我?”
“我躲你干嘛?我又不傻。”洛序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心疼地看着她消瘦的脸颊,“我还等着看你穿那件‘惊艳’的裙子呢。这次错过了,下次我包场,专门给你补办一个,好不好?”
听到“裙子”,陆知遥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随即又板起脸。
“谁要给你穿。想得美。”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这半个月的担惊受怕,在看到他活蹦乱跳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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