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咔哒”
随着观想的深入,洛序仿佛听到了那座钟表走动的声音。那声音并不吵闹,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让他的心跳也随之平缓下来。
原本散乱的神识,开始顺着那些齿轮的轨迹流动,变得井然有序。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团乱麻,理成了一捆整齐的丝线。
“呼”
不知过了多久,洛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耳聪目明。甚至连牢房角落里那只正在搓脚的苍蝇,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成了?”
隔壁的老头一直没睡,感受到洛序身上那股虽然微弱但极其稳定的精神波动,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就入门了?这小子的悟性简直是个妖孽!”
老头心里暗骂一声,嘴上却只是哼哼了两句:“马马虎虎吧。也就比老夫当年差了那么一点点。行了,既然练成了,那就赶紧睡吧。那块骨头别离身,睡觉也能养神。”
“多谢大爷指点。”
洛序这次是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这“观想法”虽然只是个入门的法子,但对他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有了这个,他以后再用高精度的法术,就不会那么容易头疼了。
他把兽骨塞进胸口的衣袋里,贴着皮肤放好。那股凉意就像是一个天然的空调,让他在这闷热潮湿的牢房里也能感到一丝惬意。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洛序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从高窗里透进来的一缕晨光。
安王虽然倒了,但朝堂上那帮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还在。明天提审,肯定少不了唇枪舌剑。
不过,现在他手里有了底牌。
“护体金光”升级了,神识也稳固了,再加上那块能辟邪的麒麟佩。
“来吧。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在这股自信和兽骨带来的安宁中,洛序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香甜。甚至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穿着一身帅气的正装,站在京西交大的舞池中央。陆知遥穿着那件传说中“惊艳”的裙子,像个公主一样向他伸出了手。
就在他准备牵住那只手的时候
“咣当!咣当!”
一阵粗暴的敲击声把他从美梦中惊醒。
“起来!起来!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当这是客栈呢?”
洛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牢房门口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狱卒,手里提着杀威棒,正一脸不耐烦地瞪着他。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
“洛序!提审了!赶紧出来!”
天亮了。
那股子属于天牢的阴冷和压抑,瞬间驱散了梦境的旖旎。
洛序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他摸了摸胸口,那块兽骨依然还在,温润的触感让他心里一定。
“催什么催?赶着去投胎啊?”
洛序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囚服,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慵懒笑容。
“走吧,二位差爷。带路。”
他站起身,昂首阔步地走出了牢房,那架势不像是去受审,倒像是去视察工作。
隔壁的老头依然背对着栅栏,在角落里打着呼噜,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但就在洛序走过的那一瞬间,一个细若蚊吟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小子,小心那些穿红衣服的。他们身上有‘脏东西’。”
洛序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穿红衣服的?
朝堂上,穿绯色官袍的可是大有人在。
看来,今天的提审,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太极殿内的争吵声,比菜市口的讨价还价还要喧嚣几分。
金碧辉煌的穹顶下,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朱紫公卿们,此刻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若不是顾忌着龙椅上那位还没发话,怕是早就撸起袖子上演全武行了。
“荒谬!简直是荒谬!”
御史大夫王谏之胡子乱颤,手中的笏板敲得地板砰砰作响。他指着对面一脸冷笑的李赫,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洛序此子,仗着有些微末功劳,便目无王法,擅闯亲王府邸!这是什么行为?这是造反的前兆!今日他敢闯安王府,明日他就敢闯这太极殿!若不严惩,甚至抄家流放以儆效尤,我大虞律法何在?皇室尊严何在?”
“放你娘的屁!”
兵部尚书李赫是个暴脾气,当场就骂了回去,完全不顾斯文。
“王老头,你少在这儿扣大帽子!洛序是为了什么闯王府?是为了抓刺客!是为了查通敌叛国的证据!事实证明他查对了吗?查对了!安王那个老贼在家里拜邪神、通外敌,要是没有洛序这一闯,咱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怎么着?抓了内奸还要被你们这帮只知道动嘴皮子的酸儒治罪?那以后谁还敢给朝廷卖命?”
“功是功,过是过!”太常寺卿也跳了出来,站在王谏之那边,“洛序查案有功,可以赏钱。但他擅闯王府、惊扰宗室,这就是大不敬!这是两码事!若是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武将个个拥兵自重,随意搜查百官府邸,这朝廷还要不要了?”
“哈!好一个大不敬!”
一直沉默的裴知意终于忍不住了。她从队列中走出,一身绯色官袍衬得她身姿挺拔,清丽的脸上满是寒霜。
“诸位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洛序目无王法。那我倒要问问,安王勾结外敌,意图颠覆大虞江山,这算不算目无王法?顾谢买凶杀人,栽赃陷害朝廷命官,这算不算目无王法?洛序若是不闯,这些罪证早就被销毁了!到时候安王大军压境,诸位大人是准备用你们的‘礼法’去退敌吗?”
裴知意言辞犀利,字字诛心。
“再者,洛序乃是陛下亲封的平西将军,手握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他为了社稷安危,事急从权,何罪之有?依我看,诸位大人不是在维护法度,而是在怕!怕这把刀太快,有一天会落到自己头上吧?”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在场不少人的肺管子。
“你你这是一派胡言!”王谏之气得手都在抖,“裴御史,你休要混淆视听!老夫老夫是为了祖宗家法!”
“够了。”
一声清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并不大,却带着一股如冰雪般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殿内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