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在窗棂上,岳小婵疼的一直要往地上坐,棉裤早被羊水浸的冰冷。
金枝朝着隔壁跑去,“大刘叔,七婶,大刘叔七婶,我嫂子要生了,我哥我姑父他们都不在家,你快帮帮忙。”
隔壁住的刘福满刁七是一对四十多的夫妻,家里条件也不好,两年前硬着头皮到张荣英这边批发小玩意偷偷摸摸开始往下面小镇卖,日子这才好起来。
要说阳家巷子这一块,这刘福满刁七因为跟着李家日子好起来了,算是最维护张荣英一家的,平日要有人酸言酸语,泼辣的七婶都是直接骂回去的。
而一向强势的张荣英,住到阳家巷子后和周边街坊邻居走动的并不多,只跟当初介绍买房的文秀兰还有隔壁刘家走动。
至于为啥对刁七另眼相看,因为张荣英从文秀兰口中知道,之前宁锦武(上一任房主)在的时候,每次被后妈欺负,刁七都爱站出来打包不平,宁锦武好几次被赶出来,也是刁七喊去她家吃饭。
明明自己家也穷的叮当响,性子也不好相处,但私底下却是个心软的人,要不是刁七泼辣引导周边舆论,宁锦武还不一定能安全长大。
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刘福满夫妻过来拿货的时候,只拿了不到两百的货,张荣英也同意了(批发最低300元起批),只让她们不要声张。
此时金枝一喊,刁七夫妻打开大门就冲了出来。
“哎呦,家里人都上哪去了啊?这都快生了,肯定得要有人守着,这会咋弄啊?我也会接生,上医院还是?”刁七的嗓门很大。
这会很多普通百姓生孩子都自己生,甚至不少生完还是自己捡,只有家里条件好些的才会往医院跑。
张荣英听着这话赶紧道,“上医院,上医院。”
刘福满帮着把棉被铺在三轮上,又急匆匆的跑过来抬岳小婵。
“那啥,闺女,不好意思了。”刘福满嘴上说着,跟张荣英刁七一块把岳小婵往车上挪。
“那啥,张嫂子这三轮我也不怎么会,你踩,我跟阿七在后面给你推着。”刘福满道。
张荣英二话不说,骑上三轮就踩,刘福满夫妻一块在后面搭手推。
岳小婵的痛呼声刺激着张荣英的脑神经,三人齐心协力跑的飞快。
也就十几分钟,岳小婵进了医院。
张荣英和刘福满夫妻都累得一身汗,“哈呼哈呼”喘气。
张荣英胸口剧烈起伏,每说一个字都要拽着一口粗气,“那啥小婵别怕我我们在外面老三马上过来”
话音被急促的喘息撕得支离破碎,喉间露出粗重的“嗬嗬”声。
哎呀,别站着,快快,推床出来,躺上去,臀高位,推到产房去~
钱春丽李保全等人正在产房对面的产科抢救室门口,李保军无聊的靠在墙上仰天,用脚跟有一下没一下的砸墙。
他脸疼,打了架抬了人,现在肚子饿。
心里想着,李保军目光扫在焦急的李保全钱春丽脸上,这女人生孩子,他们又帮不上忙,走来走去的,他都烦了,安静等着就是了。
但这话他没敢说出来,只在心里嘀咕,吐槽完后,听到走廊另一边产妇喧闹声。
对面产房,门口本就围满了人,这会又好几个推着一个大肚婆进来了,还大喊大叫的,医生护士都围了上去,小的又喊又哭,老的喘的快断气了。
李保军闲的无聊,晃悠晃悠的跟着其他围过去的人打算看热闹。
站在人群外面,听着护士说破水后要尽快平躺,因为站立会使羊水大量流出,可能会导致羊水过少胎儿失去缓冲保护,增加脐带脱垂。
李保军认真的听着,嘴里喃喃道,“这大过年的生孩子的人还蛮多的哈,这一个小时都第二个了,刚才那个还要切腹的。”
“切腹啊?你别吓人,那小鬼子才切腹?”一个老太太瞪大眼睛道。
李保军好心解释道,“哎呀,跟你说了也不懂,人家就切开肚子把孩子拿出来,又给缝上了,刚才也有人闹了一场,跟你们一样没见识。”
另外一个妇人一脸担忧,“今天可不是啥好日子,听医生说,上午生了两个娃,两个都是闺女,听说这送子娘娘都是一批一批送下来的,可别今天生的都是闺女啊。”
刁七听着李保军的声音,疑惑扭头望去,以为自己眼花了,再看了两眼。
然后拉了拉张荣英的衣袖,“张嫂子。”
张荣英一脸焦急的看向被门帘子挡住的产妇,“干啥啊?”
刁七又拉了一下张荣英,“你看,我咋觉得肿脸鸡窝头像你家老三呢?”
张荣英扭头朝着外面看去,就见李保军正一脸八卦的跟人打听送子娘娘。
“老三!!”张荣英喊道。
李保军猛的抬头,越过人群朝着里面看去,“咦,妈,你咋守在这啊?”
他抬手指着对面,“保翠在那边呢,产科抢救室,这边是正常生产女人待的,叫产房。
还好我看这边热闹过来了,要不你不是在这白守了”
张荣英两步走出去,伸手就扭住了李保军的耳朵,“我还以为你收到消息赶过来了?合着你是过来看热闹的?”
张荣英扯着他往产房门口走,咬牙切齿道,“妈妈妈妈你个大头鬼,小婵生了,刚进去呢,你倒好,龇个大牙围在外面看热闹。”
“啊!!!!”李保军发出土拔鼠尖叫。
“刚被推进去那嗷嗷叫的大肚婆是小婵?”
张荣英气的一巴掌拍在李保军脖子上,“你自己媳妇叫你都听不出来,你刚才就看见了你还不过来。”
李保军急切的要去捞门帘子,“那么多女人叫,还有娃娃哭,你看外面围着的家属,你一句我一句,杂乱的很,我咋知道是小婵啊?”
张荣英一把扯住李保军要捞门帘子的手,“你干啥呢,你以为产房里面就小婵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