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死!”
路明非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他忽然发现自己正在灯塔上的房间内,床头的电子表显示的时间和日期表明,从他下地已经过去了一天,这是第二天的晚上。
刚坐起身来,立马就感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随后看了眼自己的右臂,发现上面正打着石膏。
路明非因为发力疼的龇牙咧嘴,他脑海中的记忆开始重现,“艹,我为什么要那样装逼?”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骨折的,这绝对是因为他单手持重狙,对噬极兽连开了三枪的缘故。
可那会儿他觉得自己好象变了一个人般,不知疼痛,没有恐惧,只有对那只噬极兽的怒火,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进行审判。
现在醒了,他才开始为自己的行为买帐,右臂的骨头他感觉至少断了三节。
他下床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些,以确信这一切都不是梦。
主要是之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离奇了,第一次下地、意外、从没见过的蜕变型噬极兽,以及他英勇得过分的表现,还有那最最最最重要的神迹想到这里,路明非忽然反应过来,他记得自己的弟弟”跟他说过,只要他的信念够强,就会有奇迹发生。
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在巨坑内他无论怎样呼喊祈祷都得不到帮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去,那种绝望感让他感觉自己坠入了深渊,却又让他极度渴望奇迹”的发生。
想到这里,路明非看着镜子内自己的双眼,“不要死。”
过了几秒后,他活动了下自己的右臂,“嘶——”
他疼得只吸凉气,“,我还以为自己觉醒了什么咒语超能力呢。
他在房间内踱步,“可我今天就是这么跟飞雪和墨城说的啊————”
自言自语时,路明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换上衣服出门,想要去看看飞雪和墨城的情况。
他敲了敲飞雪的门,没反应,又去敲墨城的门,也没动静,着急下他只好跑到猎荒者整备区,想去问问其他猎荒者。
等到了这片局域后,路明非才感受到了那股愁云惨淡的气氛,休息区坐着不少猎荒者,身上都缠着绷带,有些还缺骼膊少腿的,均是面带愁容。
“杰西卡,现在什么情况?”
路明非走过去问他熟悉的工程师。
“你还挺能睡的,不过运气倒是不错,居然能活着回来。”
杰西卡说着,朝那边聚集着伤兵的局域努了努嘴,“这一批的新人猎荒者,就只活了十名,老猎荒者也是死伤惨重,猎荒者部队现在都有点难成建制了。”
“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好奇地问,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马克队长他们遭遇了什么,“还有佩妮、冉冰她们回来了吗?”
“她们跟着马克队长,也不知该说他们是运气好还是差,这次探索部队遭遇了以前从未见过的蜕变型,若不是马克队长断后,估计要全军复没。”
杰西卡说道,“她们俩受了点小伤,但不严重,也算是万幸了。”
路明非松了口气,“那飞雪和墨城呢?”
“他们跟你一样是被抬回来的,不过有点奇怪,我听说他们体表没检测出什么伤势,但还在医疗区昏迷不醒。”
杰西卡说,“你也是,不就是骨折了吗,怎么睡这么久?”
路明非听了内心有点不安,主要他不太清楚之前的奇迹”是怎么回事,总觉得那象是什么魔鬼的馈赠可别是什么外面看起来伤好了,实际被取走了灵魂吧?
路明非忧心不已,也不跟杰西卡多聊了,吐槽了下那台黑鹰差点把他害死后,就直奔医疗区。
他原本要直接冲进去探视的,结果在拐角刚露头,就看到了嘉利博士,还看到嘉利博士在跟几名医疗人员嘱咐着什么。
路明非这会儿莫名的看见嘉利博士就心虚,于是就想藏在拐角后等嘉利博士走了再去看飞雪和墨城。
“你们几个,把你们这两天看到的都给我忘掉,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们,如果让我知道这件事外传,我就把你们都泡在我的罐子里。”
嘉利博士对医疗人员训话的内容,让路明非有些奇怪。
“可是————”有小护士举手说,“他们的医疗记录已经入档了————”
嘉利博士瞥了眼小护士,“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会处理,她们身上的异常再生属于灯塔的一级机密,你们是想老实领了奉献点闭嘴,还是想去我的生态实验室?”
几人顿时不敢再多说了,头点的跟拨浪鼓一般表示不会乱说,最后被嘉利博士赶走。
路明非听完这些对话心里有点犯嘀咕,他确认了之前飞雪和墨城的伤势愈合不是梦,这当然是好事,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可能还会有别的麻烦。
“路明非?”
这时,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险些让路明非吓得蹦起来。
“啊!”
他惊叫一声,转头看去,竟然是梵律。
“路明非在那吗?你藏着做什么?”
嘉利博士的声音也传过来,让路明非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
嘉利博士似笑非笑的看着路明非,那眼神中深藏着火一般的欲望,路明非觉得那眼神就象是在看一只可以促进科学革命的小白鼠。
“那个————博士,我————”
路明非支支吾吾的,也不知该装傻还是摊牌。
可嘉利博士没继续盯着他看,而是目光看向梵律,目光冷了下来,“我说过了吧,不论是生态研究所还是医疗区都轮不到查尔斯插手,你已经是律教所的人了,滚。”
“博士,我————”
梵律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嘉利博士却不再看她,拉住路明非转身走开,声音冰冷,“把你知道的事烂在肚子里。”
“这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有点纳闷儿,因为在他入伍成为正式猎荒者的时候,梵律也从生态研究所退出添加了光影会,成为了一名荷光者。
他原本还替梵律开心来着,毕竟这姑娘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本想着以后就算不怎么打交道了,之前也算是在生态研究所里聊过不少的半个朋友,而嘉利博士的要求梵律也都做的很好,怎么感觉现在象是闹掰了一样?
但嘉利博士没给他解释,而是拉着他进了一间无人的医疗室。
“还看?”
嘉利博士发现路明非眼睛还在瞟门外,“你不会以为那姑娘是什么好人吧?
她在这边做的事会害死你。”
“啊?”
路明非满脸不解,他其实想说感觉梵律人还挺好的,毕竟每次在生态实验室里那些可怕的实验过后,会给他喝水递毛巾的只有梵律。
“你这眼神,好象是在说我是坏人她是好人一样。”
嘉利博士调侃的说道。
路明非有些想吐槽说难道不是吗?你不仅是个态度恶劣的领导,还是个完全不讲人权的疯狂科学家啊。
“哦,我确实不是好人。”
这时嘉利博士自顾自的说道,“好了,不说这些没意义的事,来谈谈关于你的事吧。”
路明非心中一个咯噔,“我————我有什么事?我这次下地可没当逃兵,还打了不少噬极兽呢。”
“关于这方面,我确实也有所耳闻,马克都对你给出了很高的评价,你这次赚的奉献点不少。”
嘉利博士说道,“不过这不是重点,你不想跟我聊聊里面躺着的那两位吗?”
“飞雪和墨城怎么样了?”
路明非还是忍不住问出他最关心的事。
嘉利博士在内心感慨路明非还真是好钓,但还是面不改色的道:“他们没事,估计这会儿就快醒了吧,之所以会长时间昏迷是细胞极速再生代谢后的副作用。
路明非听说两人没事,并且能够醒来,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那就好。”
“是啊,这是好事,起码证明我这半年来在你身上的功夫没白下。”
嘉利博士看着路明非的双眼,“目光别闪闪躲躲的,你根本不擅长说谎,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打完噬极兽昏过去了,再醒来就到灯塔了。
””
路明非支支吾吾道,他本能的不太想承认这事是他干的,主要是他自己也解释不清。
“少来,有的是目击者看到你们三个坠入大坑里,我这儿还有录象你要不要看?”
嘉利博士说道,“坠落下去前墨城的双腿已经废了,飞雪的重力体也严重损毁,就算不死也得是重伤,不可能是现在这样,你得跟我说实话。”
“没必要这么严肃吧————”
路明非欲哭无泪的道,“这就算是在打游戏,我充其量也就是个奶妈,就算我有什么超能力,这也是完全无害的吧?”
“这可不好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旧时代游戏知识,但超速再生是容易引起细胞畸变的,鬼知道这种能力的本质是什么?如果作用在你身上,可能又会有其他变化。”
嘉利博士板着脸说道:“比如会变成怪物,我早跟你说过你不是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