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对着那扇歪斜的窗户,窗外一轮冷月悬在高楼之间。
清冷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面。
影子的轮廓在地面扭动,形状不规则。
“这傻货就是太心急!黎家虽然树大根深,但在港城也还没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你瞧着吧,等我拿到凤血那天,一步登天都不是梦!”
……
黎卿辰把小衿衿被邪门歪道盯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黎老爷和黎老夫人。
二老听完,脸色瞬间惨白。
孙女是他们晚年唯一的慰藉。
平日里一笑一闹都牵动着他们的神经。
“翻!给我把整个港城掀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人找出来!”
他们担心底下人敷衍了事,怕耽误时间,连夜派人赶往外地。
把正在处理生意的黎立轩紧急召回。
当黎立轩赶到家中,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脸色骤变。
他们生怕底下人不上心,连夜把黎立轩从外地叫回来,撂下狠话。
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要跟那群恶鬼斗到底。
黎立轩一进门就吼人调队,恨不得立刻发动全城搜捕。
关键时候祁山赶回来了,拦在前面说:“不行,不能这么干。”
“现在敌人藏在暗处,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只管闹出大动静,反倒把自己暴露出去,等于送上门给人当靶子打。”
祁山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黎老爷身上,没有退让的意思。
“那你就让我眼睁睁看着那些畜生伤害衿衿?做梦!她要是掉一根头发,我都饶不了你!”
黎老爷拍桌站起,眼睛都红了。
他忘不了,自己这条命是衿衿救回来的。
就连阿城那次差点死在帮派火并里,也是靠衿衿才挺过来。
祁山见老爷子真的怒了,一个人压不住场面,立马把眼神甩向黎建隳。
“三少爷,您跟孙师傅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应对今天这种局面吗?”
这话出口之后,整个厅堂的目光随之转向角落里的黎建隳。
黎建隳接住这话,心里有了谱,往前一步说道:“阿爷,阿奶,有我在,没人能动衿衿一根手指头。”
站定之后,他直视黎老爷的眼睛,没有回避。
“你?”
黎老爷冷笑一声。
“孙师傅现在还在内地替你收拾烂摊子,你跟我说你能行?你拿什么行?”
手指直指黎建隳的鼻尖,身体前倾,几乎要冲上来动手。
旁边的黎老夫人轻轻拉了他一下,但他甩开了。
黎建隳被顶得说不出话,低头看向祁山。
祁山赶紧接上:“黎老爷,请您信三少爷一回。他有足够的本事护住小姐。再说了,小小姐本就是瑞凤转世,冥冥之中自有老天罩着。咱们凡夫俗子瞎插手,搞不好反而坏了命数。您总不想让大爷和几位少爷,拿血肉之躯去撞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灾祸吧?”
说完后并未退开,而是静静等着回应。
黎老夫人长长叹了口气,按住老伴儿的手。
“听祁先生一回吧。咱俩年纪大了,乱冲乱撞,只会拖后腿。”
说话时目光温和地看着黎老爷,又扫过黎建隳。
黎老爷最终跌坐回椅子,盯着黎建隳。
“要是衿衿出了事,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阿爷放心,”黎建隳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会用命护她周全。”
折腾到后半夜,黎建隳才拖着步子回屋。
小衿衿早就裹着小被子,缩在床角睡熟了。
瞧着小姑娘嘟着嘴、一脸奶气的模样,他脑子里却乱得很。
“就我这水平,真能对付那种邪门的帮派?”
“人家藏得深,你露在外头,谁也不敢打包票。”
祁山的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把他原本还有些自信的心彻底浇透。
“那你还在爷爷奶奶面前说得那么满?”
“三少爷,您心里该清楚,修道的人看凡人,就跟看地上的蚂蚁差不多。您舍得让爸和大哥去白白送命吗?”
这话让他背脊发寒,他知道祁山不是吓唬他,而是实话。
“这个门派就这么难缠?”
他追问过,声音压得极低。
“阴狠毒辣,为了成事啥都敢干。就算您天赋再高,也架不住经验太少。他们斗不过您,可暗招不断,防不胜防,往后走路,千万得留点神。”
这一刻,黎建隳才真正懂了,当初孙师傅为啥非带他往北边跑一趟。
一路上吃苦受累,原来不是白折腾的。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的眼界太窄了。
过去所知的一切,不过是井底之见。
以前在黎家,日子过得太顺。
别人挡在他前面,替他把麻烦碾碎,把危险驱散。
他也就信了,心安理得地活在这种庇护之下。
他一直以为,天就这么大。
只要本事练到了,想翻云就翻云,想覆雨就覆雨。
可现实是,有些东西,根本不归你管,你也压不住。
人心可以扭曲到何种地步,手段可以卑劣到什么程度。
这些他从未真正面对过。
而现在,这一切正悄悄逼近,目标甚至不是他。
而是身边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
“我不会让他们动你。”
他把小丫头往怀里搂了搂,贴着她小小的身体。
“三哥哥?”
他抱得太紧,小姑娘迷迷糊糊睁了眼,小手揉了揉眼角,脑袋还往他胸口蹭了蹭。
“大黑龙要乖乖睡觉觉哦。”
梦里都在惦记他,哪知道自己早被人盯上了。
黎建隳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轻轻摸着她的发。
片刻后,他低下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睡吧,上辈子我准是欠了你一堆债,这辈子才来还。”
……
老太爷嘴上答应祁山不动声色。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藏着压不住的焦灼。
就算他不说,黎立轩也早悄悄安排了一堆人,在暗地里查那个邪门组织的底细。
不到半个月,线索还真让他扒出不少。
顺着这些蛛丝马迹,他们不仅找到了几具尸体。
那些尸体身上都带有奇怪的符印痕迹,还配合警察破了一桩连环凶案。
警方介入后,案件进展加快,现场物证逐一被提取比对。
案子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凶手居然是个九十多的老太太。
抓她的时候,脸上却是三十来岁的年轻脸蛋。
她的住处被搜查时,发现大量未经登记的瓶装液体和写满咒文的黄纸。
大火吞噬了她的身体,尸身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