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嘀咕:“连点渣都不给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说着还弯腰捡起一个完整的蟹壳,对着阳光看了看,叹了口气。
“我连尝一口的机会都没有。”
黎墨冰自己也被勾得口水直流,立马站起来笑呵呵地说:“行,我现在就联系内地的朋友进货,过几天我家摆一桌蟹席,你们全来,管饱!”
他掏出手机就开始翻通讯录,动作利索得很。
嘴上说着要请客,其实他自己比谁都馋。
“耶!又要吃大螃蟹啦!”
小衿衿第一个拍手跳起来。
她原地蹦了好几下,脚丫子啪啪打在地上,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黎墨郢没吭声,等于默认。
反正他现在兜比脸干净,别说请客吃饭。
光供着这丫头天天打牙祭就够呛。
虽然没钱,但看着她开心,心里也踏实些。
祁山乐得合不拢嘴:“那可得多谢二少爷赏饭,到时候我一定早早到!”
他双手抱拳,假模假式地作了个揖,脚步轻快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提前一个时辰就来门口等着,绝不迟到!”
黎墨冰在黎墨郢这儿磨蹭到十点多。
确定俩人没啥异常反应,才终于安心走人。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反复问有没有头晕、肚子疼的情况。
黎墨郢抱起小衿衿去洗手,那股蟹腥味黏糊糊的。
搓了半天,用掉半块香皂,手指头都泡得起皱了才算洗干净。
水温调得不冷不热,他一手扶着孩子站在洗漱台前,一手抓着她的手来回揉搓。
泡沫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池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该睡了。”
黎墨郢把小衿衿放床上,让她自己换睡衣,自己拿了衣服去外头客厅换。
他动作很快,几分钟就换好了。
回到卧室时发现小衿衿还没躺下,正抱着睡衣坐在床边发呆。
等两人穿好躺下,小衿衿刚闭眼,小嘴巴就开始打哈欠。
她仰着头,张大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可她还是努力睁着。
“怎么啦?”
黎墨郢让小衿衿往里边挪了挪,自己在床沿躺下。
他侧过身,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轻轻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
小丫头抱着自己的小胳膊,嘴巴翘得老高,扭头问他。
“你明天还要走吗?”
她的语气里透着委屈,眼睛湿漉漉的。
她不想他走,可又不知道该怎么留他。
“你希望我走?”
黎墨郢反她一句。
小衿衿立马摇脑袋,话都不说,直接蹭到他怀里钻进去。
她整个人缩进他的臂弯,脑袋贴在他胸口。
小奶音闷在衣服里,听不清调子,只嘟囔着:“不想你走。”
“不走了。”
黎墨郢轻轻拍她背,从突破境界到赶飞机。
再回来哄这团软乎乎的小肉团,一路连轴转,铁人都得趴下。
他接连经历了高强度的修炼与长途奔波。
偏偏还要安抚这个小家伙的情绪,每一步都不能马虎。
她对他太过依赖,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察觉。
更别提他现在一挨着她,眼皮就打架,跟中了邪似的。
身体明明没有任何疲惫迹象,灵力运转顺畅,经脉通畅。
可只要靠近她身边,那种困倦感就如潮水般涌来。
他试过运转心法抵抗,可毫无作用。
明明是身体好得很,可只要她在身边,困意就往上冒。
这种现象他从未在典籍中见过,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那后天呢?”
小家伙又从他怀里探出头,眨巴着眼盯着他。
她已经学会记日期,知道什么时候该等谁,也知道谁该出现却没来。
“后天也不走。”
他抬手把她脑袋又按回怀里。
可她不依,使劲拱出来,来回折腾几趟,头上两条小辫都歪了。
她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执拗。
“我要你说清楚,不是糊弄我!”
“三哥哥不准溜!再跑我就告诉阿爷打你屁股!”
这句话落下来,黎墨郢心里咯噔一下。
她那么小,自己一声不吭没了影,怕是躲在被窝里哭了好久吧。
那眼泪,说不定浸透了枕头都没人知道。
他记得那次走得太急,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只留下一张字条,还是让下人转交的。
她那时才多大,能懂什么,只知道最亲近的人忽然不见了。
没人告诉她原因,也没人哄她入睡。
那一夜,她是怎么熬过去的?
“知道了,往后哪儿也不去。”
他搂紧她,声音低下去。
小娃娃这才安心,眼睛一闭,两秒入睡。
……
不出所料。
黎墨郢刚落地没几天,就把黎微斓和黎墨冰轮流接送小衿衿的任务给抢光了。
每天一大早,等那俩人走到院子里准备接人时,司机早就载着一大一小,在城东老字号吃上了热腾腾的虾饺和皮蛋粥。
餐桌上摆着她最爱的小菜,还有他特地叮嘱温着的牛奶。
“这个黎墨郢,为了独霸衿衿,天不亮就带她出门开小灶,真有他的!”
黎墨冰一边翻手机一边嘀咕。
手机屏幕上是家族群里的照片,正是他们两人坐在早餐店的角落。
她把图放大看了又看,叹了口气。
黎微斓早就看透这点,笑着摇摇头,忽然转脸看他。
“听说昨晚,大妈去过他那儿?跟阿郢和衿衿见了面?”
黎墨冰一听这话,头皮瞬间发麻,汗毛倒立,脱口解释。
“就是送点螃蟹!别的啥都没干!真没别的意思!”
“最好如此。”
黎微斓斜他一眼,在他慌里慌张的脸上扫了几秒,才慢悠悠转身走了。
黎墨冰揉着脑门,心里直叫苦。
完了,公司里这一整天,估计得活在高压区了。
这种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
眨眼到了家家户户盼着开学的日子。
神兽归位,全城家长集体松口气。
连黎立轩那边姨太太的脸上,都多了几分舒展。
黎墨黔、黎墨羽还有黎墨瞳,大清早就守在自家院子门口。
专车先去接了黎墨郢和小衿衿,把人稳稳送上车,才一个接一个地去捎其他少爷。
车子缓缓停下时,司机按了按喇叭。
黎墨黔第一个冲上去拉开车门,动作利索地爬上副驾驶后面的位置。
“四哥早啊,三哥早,小妹早!”
黎墨黔一上车就乐呵呵地跟大家打招呼。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
见是熟悉的面孔,便低下头继续检查行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