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卿辰一路抱着她，眉眼舒展。
后头的佣人拖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提着大包小包，脚步匆匆地小跑着跟在后面。
一路穿过长廊，拐过花厅。
终于进了南边那间宽敞明亮的屋子。
“衿衿先坐这儿，”他把她轻轻放在床沿，顺手拍了拍柔软的靠垫，“大哥给你拆礼物，一个个来，不急。”
他弯腰拉开行李箱的拉链，里头塞得满满当当。
虽然他们这个家地处偏远，本地的东西不多。
可他这次跟着父亲去了沿海的好几个港口城市。
每到一处，见了稀奇古怪的洋玩意儿就忍不住往回买。
他几乎是见一样买一样。
从玩具到首饰，从零食到布料，买得毫无节制。
如今一趟回来，箱子眼看着就要被掏空了。
最先掏出来的，是两只金灿灿的手镯，儿童款的，做工精致，镯身细细的，却镶嵌着蓝的、红的、绿的各色宝石。
“来，衿衿，试试看戴不戴得上。”
他小心翼翼捏起她的小手腕。
可一看，这镯子还是大了，哪怕最细的那一圈，也松得能转上两圈。
“啧，买大了。”
他皱了皱眉，略带懊恼地摇摇头。
“早该量一下的。算了，换下一个。”
他又从箱子里翻出个五颜六色的塑料玩具，造型圆滚滚的，往地上一按，立刻发出“咯咯咯”的欢快笑声。
底部随即旋转出一圈又一圈的彩虹光晕。
正是城里最近最火、家家户户孩子都想要的那款。
小衿衿的眼睛顿时黏在了地上。
“哇！大哥哥快看！小鸭子会发光！还会笑！”
她激动得手舞足蹈，小脚丫不停地拍着床沿。
“这不是鸭子，”黎卿辰笑着纠正，“这是企鹅。你看，它穿着燕尾服，走路一摇一摆的，哪是鸭子？”
黎卿辰又翻出一个毛茸茸的熊娃娃。
那熊娃娃圆滚滚的，通体是暖黄色的绒毛。
他轻轻一按开关，熊嘴巴一张一合。
机械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温柔，传出他提前录好的话语。
“可爱的小衿衿，你真棒！”
小丫头愣了三秒，眼睛瞪得圆圆的。
接着，她忽然尖叫一声，一把抱住熊娃娃，搂得紧紧的。
小脸贴在熊毛茸茸的肚子上，生怕它会跑掉。
“它知道我！它认识我！它叫我名字了！”
她惊喜地嚷着，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哇！熊熊在跟我挥手哎！”
她仰起小脸，看着熊娃娃缓缓摆动的前爪，高兴得手舞足蹈。
黎卿辰见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
他把那只毛绒熊轻轻塞进她怀里。
紧接着，他又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堆五颜六色的零食……
密密麻麻地摆了满满一桌，几乎要溢出边沿。
他撕开一颗巧克力的锡纸，将巧克力放进她嘴里。
然后，他伸出手指头，轻轻点了一下她圆乎乎的小鼻尖。
“甜不甜？”
他低声问，眼里含着笑意。
“甜七！”
小衿衿大声回答。
桌子底下还堆着一排毛绒挂饰。
最后，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黎卿辰像献出宝贝似的，把东西全推到她面前。
他蹲下身，目光平视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软发。
“衿衿喜欢吗？”
“喜欢！超级喜欢！谢谢大哥哥！”
她嘴里还嚼着巧克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凑过去。
“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那一瞬间，黎卿辰愣了一下。
他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走再远的路都值了。
可就在门口，黎建隳听见屋里的笑声。
他抱紧双臂，冷着脸，脚步沉重地推门进来。
“大哥你妹妹多的是，怎么就她有礼物？我们呢？连根糖渣都没捞着？”
他语气酸溜溜的，声音里压着不满。
黎卿辰站起身，眉头微皱，转头瞥了眼跟阴天一样杵在身后的三弟。
“少跟黎斓微混一块儿，他那套阴阳怪气的话，你也学？真丢人。”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
他“啪”地一声将钢笔搁在书桌上。
黎建隳走过去，伸手抓起那支钢笔。
他的眼神却忍不住瞟向那个正满嘴黏糊糊啃糖的小丫头。
见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更不是滋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没良心的。”
小衿衿慢半拍地转过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的小手从糖果堆里捏出一块糖，糖纸亮晶晶的，被她用两只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晃悠悠地伸过去，声音软软的。
“三哥哥，吃糖糖。”
黎建隳嘴角刚往上扬了一点，正想接过那颗糖。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突然从旁横插而来。
黎卿辰眉头紧锁，眼神冷峻地瞪着他。
“自己去买，这是给衿衿带的，不是你零食铺子。”
黎建隳的脸色瞬间僵住，嘴角那点笑意顷刻间冻结。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路过窗户时，他连头都没回。
可那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冻得空气都仿佛凝滞。
窗外树上的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啄食落叶间的碎屑。
忽然察觉到这股迫人的冷气，吓得“扑棱棱”全飞了起来。
“大哥哥，三哥哥不开心了。”
小衿衿仰起小脸，眼神清澈又带着几分担忧。
她顿了顿，认真地小声商量道：“衿衿吃不完这么多糖，分一点给三哥哥吧？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黎卿辰低头看着她。
这才几天没见，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老三，竟然已经把小家伙的心都偷走了。
他喉咙一紧，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不是滋味儿。
可他到底是个当哥哥的，不能跟亲弟弟计较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
他蹲下身，温柔地弯腰抱起她。
“大哥逗他玩的。”
他轻声说，语气温和，试图化解那份沉重。
“你先在这玩会儿，等会儿，咱们把这些糖全搬到他屋去，你们俩一起分着吃，好不好？”
“好哒！”
小衿衿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笑得灿烂，小脸蛋鼓鼓的，蹦蹦跳跳地从他怀里滑下来，小手紧紧攥着黎卿辰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