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轩的灵根资质虽未经检测,但从往日修行进度来看,远不及周拙,极大概率是五灵根。
可他甚至未曾正经修炼几日,反倒比周拙先突破至练气一层?
这养气丹,究竟是何灵丹妙药?
“此乃练气期基础丹药,本对凡人药性过烈。”
李文轩坦然道,“但我身为先天武者,经脉坚韧,足以提前承受其药力。”
“这也是我此次回来的缘由,邀你一同去狩猎。”
“拙弟,我知晓你擅长统计分析,无需繁琐统计,你且出门逛逛,到坊市里打听打听。”
“那些突破至练气中期、后期的修士,有几人是从棚户区走出的?又有多少人是靠着狩猎妖兽修行上去的?”
“我们这些杂灵根、伪灵根修士,若只靠种田、苦修,这辈子怕是难至练气中期。”
“一头妖兽,少则数枚灵石,多则上百枚灵石。”
“这要种多少年的田,才能积攒出来?”
“只要有灵石,便有足够突破境界的丹药,何须费力不讨好地施展那灵雨术,赚取那一两枚灵砂?”
……
周拙看得明白,这确是李文轩的肺腑之言。
他是真心将自己视作兄弟,才会前来相邀。
但多番考量下,周拙还是婉言回绝了。
周拙只与李文轩说他不愿冒险,先在棚户区待满这一年再看看。
实则他自有考量:
李文轩虽说是看中他的头脑,到时候只要他出谋划策就行,可李文轩并非是狩猎小队的领头之人,别人凭什么愿意让出指挥权?
真出事了谁来负责?
何况他只有一手灵雨术,狩猎妖兽时也难有建树,反倒可能成为拖累。
即便侥幸能有几分收获,分割利益之际,旁人皆打生打死,又能分给他这个“无战力”之人多少?
这还只是眼前的顾虑。
更深层的考量,在于砚童。
即便克服了前述种种困难,狩猎过程中为应对危险,必然侧重实时战力,有灵石便购丹药,能冲修为便急进。
可这般靠丹药堆砌的修为,真有直面砚童的资格吗?
更何况,他也并非没有自己的谋划。
……
自从那日李文轩邀请周拙未果后,后续回来的次数便少了。
这不是心生嫌隙,而是为了狩猎妖兽,不得不耗费心思与时间。
几次归来,多数如以往一般一无所获,虽看似徒劳,可一旦有所斩获,便是以灵石计数的丰厚收益,身价日渐丰厚,修为亦突飞猛进,身上的气焰也越发凶悍。
周拙几个月却徘徊于田垦之间,肤色渐深,褪去了少年解元的意气,变得越加温和内敛,可赚取的灵砂却始终寥寥无几。
但要说一无所获,却也不尽然。
起码,清晨再走在棚户区的街道上,他已然不是一个透明的路人。
有人客气招呼:
“周雨师,早啊。”
周拙微笑回应:“我尚未出师,可不敢当雨师之称。”
“咱们谁不知道,孙雨师带了月馀便放任你独自施法,周雨师这水平,早就够出师了。”
也有人打着小算盘:
“周雨师,我听说你每次施法都需要给孙雨师分润?咱们商量一下,我不和旁人说,你给我便宜点……”
周拙打着哈哈:
“来日再聊,来日再聊。”
更有人质疑:
“周雨师,传闻都说你七日就学会了灵雨术,我怎么就不信呢?”
周拙轻笑道:“你若有什么独门法术,给我七日看看不就成了?何况我早就放出了风声,可用法术顶替酬劳,有什么独门法术,你给我看七日,我给你免费召雨一年。”
就这样一路交谈,周拙脚步未缓,逐渐靠近了目的地。
这时,一名农人注意到周拙的方向,吆喝道:
“周雨师,你这是要去帮柳道友的灵田召雨吗?”
“是啊,二牛叔,这么早就忙着呢。”
那人招了招手,待周拙走进后,他便压低了声音,好意提醒:
“周雨师,你可得小心点那柳寡妇。”
“她看着惹眼,平日里瞧着也正经,旁人稍作打趣,她都能拿灵锄将人揍个半死。”
“可我曾半夜瞧见些不三不四的修士悄悄去她的住处,白日里一和她提及此事,她又动怒。”
“她那人,古怪得很呢。”
周拙闻言,稍稍上心了几分,微笑回应:
“多谢二牛叔提醒,我会注意的。”
告别了张二牛,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望见了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就建在一处偏僻灵田的边缘。
这种远离棚户区,搭建在灵田旁的住所并不少见。
好处便是住得近便,方便照看灵田。
而且也不需要和旁人争占地势,空间宽敞,空气也清新,比住在棚户区舒坦。
可坏处也显而易见,远离人群,执勤修士也不会特意过来,夜里若有妖兽或歹人出没,连个搭救的人都没有。
一般而言,敢住在这种地方的修士,不说本事有多大,胆量肯定比常人强。
也难怪能用灵锄揍人,而非被人调戏羞辱。
走近了些,周拙便发现,小院四周隐隐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灵光。
他这些日子也了解了不少修士手段,一眼便认出这是庇护院落的简易法阵,虽不复杂,却足以预警、抵挡寻常危险。
依照规矩,周拙凝神聚起一缕微薄灵力,打入院门上的凹槽之中。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道似乎刚刚睡醒,带着几分沙哑的慵懒女声:
“谁呀?”
周拙应声:“可是柳清鸢前辈?晚辈周拙,受约来为你的灵田召雨。”
“原来是周雨师呀,请稍等。”
片刻后,院中便走出一名坤修。
她穿着一身朴实的灰色法袍,布料上甚至带着几处细微的磨损,可依旧掩不住丰腴的身形,胸脯高挺的曲线,勾勒出朴实法袍下的诱人身段。
但当周拙看清她面容时,却不由得一愣。
“看什么呢!”
坤修柳眉瞬间竖了起来,眸光锐利,显得极为凶悍。
周拙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便做出了书生礼节,拱手致歉:
“还请前辈见谅!我听孙师说,前辈有练气三层修为,方才又听到前辈的声音,本还以为前辈是一位中年人。”
“却不想前辈清秀貌美,初见时,不经恍神了片刻,绝非晚辈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