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与韩少卿站在一起,她的目光看向使馆内的使臣们,声音清亮,“本官杨春晓挂职鸿胪寺,现任鸿胪寺少卿,今日只是来使馆看看,没想到遇到两只苍蝇,不过都是小事情,既然大家都在,本官就说一句。”
各国的使臣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开口,因为他们已经见识到这位杨大人的凶悍。
春晓挑眉,笑盈盈地开口,“日后鸿胪寺会立下新的规矩,望诸位能够遵守,对了,新的规矩将由本官亲自撰写,如果有什么地方让诸位感到不适,本官欢迎诸位到圣上的面前状告本官。”
春晓说完懒得理目光呆滞的众人,拎着依旧有些腿软的韩少卿,最后对须卜点点头,转身离开使馆。
她虽然没有什么强迫症,但使馆杂乱的装饰依旧污染她的眼睛,一刻也不想多待。
直到春晓一行坐马车离开使馆,各国的使臣才回神,相熟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他们神色忐忑,不知道这位杨大人会定制什么规矩。
所有使臣陷入回忆,一脸的土色,以前没将鸿胪寺放在眼里,现在鸿胪寺来了个能镇住匈奴大将的煞星。
须卜身后的护卫,一脸愤怒,“大将,杨春晓杀了我们两个护卫,我们就这么算了?”
须卜一脸平静,“不算了,你要和她拼命?”
护卫们噤声,他们发现这位杨大人的力气恐怖,墙上密密麻麻的裂痕告诉他们,他们打不过杨大人。
须卜指使奴仆清理尸首,“他们的运气不好,挑衅到不该挑衅的人。”
杨春晓的话更让他忧心,时刻敲击着他紧绷的心弦,他现在是不是该感谢大夏皇帝,因为大夏皇帝将杨春晓困在了京城!
马车内,韩少卿手依旧在哆嗦,震撼于杨大人能震慑匈奴,又担忧,“杨大人,匈奴人真的不会追究吗?”
他怕圣上不追究杨春晓,最后将他推出来。
春晓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着官服,官服上溅到了两滴血,春晓的眼皮都没抬,“他们不会追究。”
韩少卿还想开口,被六皇子瑾煜抢了先,瑾煜眼睛亮晶晶,“师父,你在西宁的时候,是不是想过对匈奴用天花?”
春晓终于抬起头,“准确的说法是,我一直想。”
六皇子瑾煜摸着下巴,“完了,今日师父威胁匈奴大将,岂不是让匈奴有了防备?”
春晓噗嗤笑出声,“就算匈奴没防备,他们也有处理天花病人的丰富经验,我又不是神,了解整个草原部族的分布,天花只能让匈奴混乱却不会真正伤到他们。”
六皇子瑾煜,“可惜了。”
春晓放下手帕,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呷了一口才开口,“其实我更想用鼠疫等各种疫病,可惜鼠疫没有治疗与预防的办法。”
韩少卿,“!!”
六皇子认真考虑后,语气遗憾,“的确可惜。”
韩少卿瑟瑟发抖中,真是什么师父教导什么徒弟,谁在说六皇子小姑娘性子,他一定一耳光抽过去。
春晓转过头看向依旧神游的韩少卿,咳嗽一声,见韩少卿回神,春晓才开口,“今日匈奴故意挑衅,本官借着匈奴为鸿胪寺立威,日后鸿胪寺定下的规矩,各国使臣闹的时候也会掂量掂量。”
六皇子瑾煜乐了,“今日还要感谢匈奴人的嚣张,否则师父还要找机会立威。”
春晓双手交叠在一起,“殿下,今日匈奴的嚣张早已成为习惯,哪怕没有今日,我依旧会拿匈奴立威,不过,我能压制匈奴,其他人还是不要学我为好。”
匈奴忌惮她,因为她坑死了匈奴的大部分骑兵,匈奴人知道她足够狠,也足够没底线,而且她爹驻守西宁,一直没断了对侵扰边境部落的打击,匈奴人也忌惮她爹。
她是爹爹的独女,那就是命根子一样的存在,匈奴人不敢赌,她一旦出事,爹爹会不会发疯。
尤其是在匈奴统一政权的关键时候,匈奴人不想惹上他们父女。
今日换了其他的官员或是皇子,可没有她的效果。
春晓看向神采奕奕的六皇子,这位也是个没什么底线的人,啧啧,他们是天选的师徒关系,太对脾气。
使馆鱼龙混杂,春晓一行还没回到鸿胪寺的衙门,使馆发生的一切就传遍了京城。
圣上最先知道消息,愣怔片刻后,圣上畅快地大笑出声,“好,好,不愧是朕的爱徒,真给朕争气。”
尤公公讨好奉承,“陛下慧眼识珠,一眼就选中杨大人,陛下就是杨大人的伯乐。”
圣上摸着胡子,他是真高兴,这两年每次见匈奴使臣,他都觉得憋屈,今日这口气可算是出了。
圣上嘱咐尤公公,“这丫头的官服脏了,你去为她多准备几身官服。”
尤公公大声应下,“奴才这就去。”
吏部,陶尚书正与两位侍郎正在确认送去宗正寺的官员名单,听到消息后,三人神色各异。
几人都是千年老狐狸,自然明白春晓话里的意思。
何侍郎倒吸一口气,“陶尚书,你这未来长媳杀心是不是太重些?这是奔着灭种族去的,有伤天和啊。”
陶尚书头皮发紧,他不忌惮杨春晓能压下须卜大将,他忌惮杨春晓没有底线,没有底线的人最可怕。
何侍郎没等到陶尚书的回话也没恼,他也忌惮杨春晓,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一个独生女,从小千娇百宠长大的姑娘,怎么有如此重的戾气?
难道是因为西宁时刻受到匈奴的威胁,杨春晓见多了匈奴的凶残,所以变态了?
几位皇子接到消息时,大皇子正在陪大皇子妃哄嫡子,二皇子正在与幕僚商讨,三皇子在约宗室子弟喝茶。
他们心里五味杂陈,因为匈奴使臣对他们的确客气,却不会惧怕他们,现在反而忌惮一个年轻的姑娘。
杨春晓不仅当着须卜的面杀了匈奴护卫,还反威胁须卜,更是震慑了各国使臣。
三位皇子有些意兴阑珊,他们何时能像杨春晓一样肆意?
而四五皇子关注点不同,他们嫉妒六皇子瑾煜,瑾煜有个好师父护着。
半个时辰后,春晓回到鸿胪寺,方大人就等在衙门口,显然已经先一步得到消息。
方大人倒是没恐惧,反而一脸兴奋,“杨大人干的漂亮。”
春晓来了兴趣,“方大人不怪下官的不计后果?”
方大人挥手,“杨大人做事向来谨慎,瞧,现在不仅压制了匈奴,还震慑了各国使臣。”
春晓乐了,所以说不管衙门大小,能掌管一个衙门的人都不简单。
春晓看向愣怔的韩少卿,笑着道:“韩少卿未来的路还很长。”
方大人笑着点头,随后搓着手,“杨大人说给使馆定规矩,老夫等着杨大人撰写好的规矩。”
春晓心里早已有腹稿,“明日就能交给大人。”
方大人连声说好,随后又陷入了感慨,“杨大人这大半年不在京城,你是不知道,这些匈奴护卫有多可恶,鸿胪寺时常去给他们擦屁股,可憋屈死老夫了。”
春晓还真不知道,静静听着方大人控诉匈奴人的嚣张,花街柳巷的常客,时常弄伤姑娘,因为一直没出人命,倒是没闹到衙门。
匈奴人不傻,一直踩在大夏官员的底线上蹦跶。
方大人是真高兴,现在鸿胪寺有了能治匈奴人的存在,他恨不得杨春晓不回宗正寺,可惜也只能想想。
春晓回到司仪署没多久,工部送来了两箱子的账本,春晓蹲下打开箱子,里面不仅有账本,还有装订好的批条。
瑾煜瞪大眼睛,“这么多的账没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