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各大势力的精英们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地眉头紧锁。
方才张悬所想,在场大部分敏锐之辈亦是猜到了其中脉络。
前七日的“机缘”,不过是洞天留给他们的喘息时间。
真正的考验,在最后三日一一厮杀!
张悬用手摩着下巴,目光扫过四座巍峨建筑东侧古寺,鎏金门扉上的罗汉浮雕血泪未干;
西面官邸,玄铁大门上的疗牙仙鹤似在狞笑:
南缘道观,人皮符咒无火自燃,香炉里的以森白指骨为香,燃起磷火;
北立祠堂,锈迹斑斑的锁链“哗啦”作响,门缝里渗出暗红液体,腥甜刺鼻。
这四座建筑,怎么看都透着邪性。
张悬扭头望向满脸局促不安的李如晦:“李兄,你准备如何选择?”
此刻的李如晦却缩着脖子,嘴唇颤了几颤,才挤出几个字:“都——都挺吓人的。”
望着如此泪丧儒弱的李如晦,张悬有些无奈,常态下的李如晦最多只是玩世不恭,感觉做事没什么动力,可现在这模样,真令人头疼。
“徐,不管你选哪,老子跟定你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侧后方传来。
张悬转头,看见一个面容阴势的青年正咧嘴笑着,那笑容像毒蛇吐信,让人脊背发凉。
“怎么?觉得看着眼熟是么?”青年眯起眼睛,脸上笑容更盛。
张悬挑了挑眉:“我杀你爹了?”
青年笑容瞬间凝固。
对方笑容消失,张悬反而笑了起来:“看来不是。不过”
他耸耸肩,“要报仇尽管来,光会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你!”青年猛地按住腰间剑柄,长剑出鞘三寸寒光乍现。但随即想起广场上杀戮无效,又硬生生把剑按了回去,指节都泛了白。
“徐!”他咬牙切齿,“本星官定要你生不如死!”
张悬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既然知道在光晕保护下伤不了人,何必浪费口舌?
李如晦鬼鬼崇崇凑过来:“徐兄,那人恨你入骨啊真不记得是谁?”他压低声音,“要不解释清楚,省得不必要的争端”
“先进秘境要紧。”张悬摆摆手打断。
他当然认得对方一一这人眉眼间和天门星官柳如出一辙,八成是兄弟。
但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
张悬正权衡着该选哪座建筑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巨汉大步走出,径直朝西面那座挂着“明镜高悬”匾额的官邸走去。
这人赤裸的上身肌肉虱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挣狞伤疤,背后披着的虎皮大擎随着步伐猎猎作响。
张悬眯起眼晴一一单论体型,这巨汉与和尚不相上下。
但和尚给人的感觉是和善、慈悲,眼前这人却象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凶兽。
“你们不选,俺先来!”
巨汉声如洪钟,话音未落已几个大步冲到官邸门前。经过玄铁大门时,门上那些獠牙仙鹤浮雕的眼珠竟诡异地转动起来,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
“诸位慢慢挑,俺先行一步!”
巨汉回头咧嘴一笑,那憨厚的表情与他满身煞气形成强烈反差。说完便一头扎进五丈高的门洞,身影瞬间被翻涌的黑雾吞噬。
张悬敏锐地注意到,原本同样笼罩在玄黑雾气中的另外三人,此刻都刻意避开了视线,再不看那官邸一眼。
“有意思”张悬轻声道,“北齐的人似乎很忌惮这家伙。”
李如晦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徐兄你说委婉了。我看他们不是忌惮,是怕得要死才对。”
他缩了缩脖子,“那疯子进去前,那些人都不敢做选择。”
张悬微微颌首:“前七日虽说是搜刮机缘,但能避开那些顶尖好手,也是不错的选择!”
就在众人尤豫之际,那道恢弘声音突然再次响彻广场:
【已有试炼者率先进入道仙官途秘境,特赐初始讯息奖励】
【每座秘境限七人进入,超额者一一神魂俱灭】
话音刚落,在众人没反应过来前,几道身影就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当即人群中就有人喊道::“你们快看!”
“朝东面去的那个是良陆!南梁玉虚宫首席,当年与上官凌齐名的狠角色”
只见良陆衣诀飘飘,月白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转眼已至古寺门前,朱漆大门上流着血泪的罗汉浮雕竟纷纷低头行礼。
“朝南边去的那人,也是个狠角色!”亦有人惊呼,“东魏剑圣嫡传一一南宫雨秋!”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模样,面容精致如女子,腰间佩剑虽未出鞘,却散发着刺骨寒意。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细碎冰晶。
就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几道急速飞掠而出的身影吸引时“,那人是:”李如晦突然愣住因为他发现,这人自己认识
早在那恢弘声音响起时,张悬早已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北方祠堂,青衫在风中鼓荡如翼,此刻,张悬眼中精光闪铄一一既然早晚要进,不如抢个先机!
张悬身形如电,几个起落间已至祠堂门前。
就在他跨过门坎的刹那—
“滴答”。
一滴暗红液体从门媚坠落,在他肩头溅开,散发出铁锈般的腥甜气息。
青石门缝中,那些粘稠液体突然如活物般蠕动,流速骤然加快,在门框上勾勒出一道道血线。
“徐兄你—一!”
李如晦的惊呼声瞬间被四周此起彼伏的破空声淹没眼见有了人带头,众人也没了顾忌,各自朝着心中选定的目标建筑奔袭而去!
看着一道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四方建筑,李如晦急得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糟了糟了:”他手忙脚乱地整了整歪斜的紫金冠,“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与张悬可是绑定了“同心莲”,若是被分隔在两个秘境,那他们绑定“同心莲”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更可怕的是,那道恢弘声音说得明明百白:每个秘境仅容七人,超额者神魂俱灭!
此刻,朝着北面祠堂冲去的人数是最多的。
这选择自有道理东侧古寺的鎏金门扉虽华美,但那些渗血泪的罗汉浮雕实在疹人;
南面道观更不必说,人皮符咒与指骨香炉,光是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至于西面官邸?那个身披虎皮大的巨汉浑身散发的凶煞之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血腥味,一看就是个狠人,没谁愿意与这人同处一个秘境。
相比之下,北面祠堂虽然门缝渗血,但好岁没有那些明晃晃的恐怖装饰。
更重要的是一一良陆、南宫雨秋这等顶尖高手都已选了其他秘境,谁愿意去触那个霉头?
眼见众人都与自己朝一个方向奔赴,李如晦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徐徐兄,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