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剧烈的骚动。
“少主!”
林阳王氏的两位族老最先反应过来,他们宽大的袖袍在疾奔中猎猎作响。
两人飞扑到青铜门前,只见王龙象整个人深深嵌在门板之中,华贵的锦袍破碎,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一位族老颤斗着手指探查脉息,另一位已经祭出疗伤丹药。
“锵一一”
数十道兵刃出鞘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另一边,赤焰宗的门人周身亮起赤红纹路,如同岩浆在皮肤下流淌。
他们粗暴地掀开碎石,露出被埋在里面的颜炎的狼狐身影一一这位少宗主护体火焰已然熄灭,
肋下的脚印清淅可见,正剧烈咳嗽着吐出几口黑烟。
白若麟的右手死死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她英气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震惊之色一一王龙象的“青冥手”号称可擒龙拿凤,颜炎的“赤焰真身”更是刀枪不入。
可眼前这个年轻修土,竟在一息之间
一旁的王衍则是比白若麟更为震惊,这位向来从容的钦天监首徒,此刻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作为钦天监首徒,王衍亦是阵法大家,方才那一闪而逝的阵纹中,分明夹杂着玄奥繁复的道纹。
他死死盯着张悬脑后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轮残影,嘴唇微微颤斗:“这是时光之道怎么可能?!!”
要知道,天地万物皆有其道,而道纹正是法则的具现。
在万千大道中,有四种至高法则最为玄妙莫测:
空间之道,可缩地成寸,折叠虚空:
生死之道,能逆转阴阳,起死回生;
因果之道,掌缘起缘灭,造化轮回;
而最为神秘的时光之道,更是传闻中触及天道禁忌的存在!
白若麟察觉到王衍的异常,低声道:“王兄?”
王衍却恍若未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张悬身上这一刻,大殿内剑拔弩张!
这时,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诸位,若是再不将答案放入玉匣,就当各位弃权了!”
身着绯色官袍的司礼监太监,走到玉匣前,对众人朗声说道。
他可不管什么林阳王氏,什么七大仙门,他在意的只有陛下交代的差事!
远处,南戊郡主那双妖异的异色瞳微微眯起,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蠢蠢欲动的众人,以她独特的慵懒腔调道:“在陛下面前妄动刀戈,怎么,你们是想造反么?”
林阳王氏的族老们顿时如芒在背,七大仙门的弟子更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仿佛后颈被冰刃抵住。
“轰!”
王龙象周身青光暴涨,硬生生将自己从凹陷的青铜门中震出。
他挥手制止了欲上前换扶的族老,锦袍虽破损不堪,但举手投足间依旧保持着世家子弟的傲然气度。
另一边,颜炎所在的碎石堆突然变得通红,炽热的灵力将石块熔成岩浆。
他缓缓站起,周身赤焰纹路比先前更加耀眼:“都聋了吗?”声音沙哑却充满威。
七大仙门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收回兵器,
但王龙象阴沉的面色却让气氛更加压抑一一这位世家公子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显然在极力克制怒火。
“陛下。”
王龙象突然朝高台上的云天明拱手,声音平静得可怕:“龙象无能,未能窥破玄机,就不厚颜参与选拔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林阳王氏的族老们面露惊,但王龙象已经转身,在众目之下走向大殿侧门。
路过张悬时,他脚步微顿,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徐,没有任何底蕴,却什么都想要”
其眼眸流转,闪过一丝寒芒,“这只会害了你自己!”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满地狼借和面面相的众人,
张悬听着王龙象临走时的威胁,心中毫无波澜。
他暗自盘算着:若能活着从千障洞天归来,自己便是九品玄阶修士,区区一个世家次子何足为惧?
若是命丧秘境那更无需在意这些身后事了。
人死鸟朝天,万事皆休,他还怕个鸟!
大殿另一侧,颜炎却没如王龙象这般极端,他正接过同门递来的素笺。
赤焰宗众人经过激烈讨论,最终锁定了一个可疑目标一一钦天监弟子李长兴,
此人先前划破手指时,皮下曾闪过诡异的青灰色,虽然神识被阻隔无法确认煞气,但这个细节足以引起警剔。
王衍与白若麟,早早准备好了素笺,两人不约而同的望了张悬一眼,最终将素笺投进了玉匣子。
在收齐所有人的答案后,年轻太监抱着玉匣躬身走到云天明身侧,低声道:“陛下,除了王家次子王龙象已表示弃权,其馀所有参选者答案都已收齐!”
云天明微微抬手,宣布吧!
“喏!”
应下后,太监打开玉匣,从中掏出一枚背面印着颜炎二字的素笺,看了眼后,当众将素笺朝众人展开。
“七大仙门代表颜炎,选中之人为李长兴!”
年轻太监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他展开的素笺上,“李长兴”三个字龙飞凤舞。
颜炎抱臂而立,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自信。
然而他没注意到,王衍与白若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这李长兴正是他们精心设计的诱饵一一那皮下青灰不过是种特殊药效,为的就是迷惑众人太监继续宣读:“钦天监王衍、四圣山白若麟,选中之人为七大仙门,青云门弟子,刘善能!”
在太监声音响起的同时,颜炎以及周边几位长老脸上亦是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些人的表情,落在白若麟、王衍眼中,二人心中顿时一沉!
只是不等他们说什么,太监继续唱票年轻太监从玉匣中抽出一张素笺,背面赫然写着“李如晦”三字。
他细看内容后,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迟疑:“附马爷,您这是不是写错了?”
李如晦猛地转头看向张悬,紫金冠下的眼睛瞪得滚圆。
先前二人神识传音达成结盟时,张悬确实说过会替他写下答案,但坚持不透露具体内容。
李如晦理解这是必要的防备一一毕竟自己若将答案泄露给王衍或王龙象等人,便会对张悬极为不利。
“徐兄:”李如晦神识传音中带着几分不自信,“你不会坑我吧?”
见李如晦目光古怪的张望过来,张悬神色自若:“别急。”
太监已经举起那张素笺,眉头紧锁:“驸马爷,您这就写了个‘下&039;字?”
李如晦望向张悬的眼睛微微睁大,继续神识传音道,声音带着丝无奈:“徐兄,我现在可以急了么?”
张悬却是将李如晦的传音置若罔闻,而是转头望向那唱票的太监:“先看我的吧。’
太监无奈,只得先将李如晦的素笺放于一旁,然后取出最后一张素笺。
刚一眼,他脸色骤变,竟当众拍案怒斥:“徐大人!御前岂容儿戏!您这陛字是何意?!”
李如晦身为驸马,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质问的,但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徐徐大人,可没这待遇。
殿内众人顿时哗然,谁都不知道张悬写下的到底是什么,竟然惹得向来躬敬的司礼监太监当着陛下的面呵斥出声。
张悬依旧从容:“念。”
那太监怒极反笑,重新将张悬那张素笺拿起,“好,那杂家就唱给你听,这位徐徐大人,就写了一个字,‘陛”!”
“必?”
“什么币?”
一时间,场中众人纷纷窃窃私语。
那太监冷哼道,“自然是陛下的"
话说到这里,声音夏然而止。
年轻太监突然面如土色,双手剧烈颤斗起来,他似是想到什么。
只见他脸色徨恐的将边上那张属于李如晦的纸条拿起,连着一起念道
“陛下?!!”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主座上那道明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