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悬这一手雷蛇,将护城大阵扎了个千疮百孔。
由于五雷正法至刚至阳的特性,以血蛊之力布下的护城大阵竟一时无法修复。
当张悬喊出:“破城!”二字后。
这两个字裹挟着刺骨寒意,瞬间惊醒了呆滞的军阵。
方峙岳最先反应过来,青铜杖上的鬼面发出刺耳尖啸,他魁悟的身形如蛮牛般冲向城门:“随我破城!”
徐方银与吴眠当即拔出兵刃,魔下四百重骑同时激活,铁甲碰撞声如雷霆滚过大地。
只见徐方银手中茶盏青光暴涨,化作巨大屏障护住冲锋的军阵。吴眠银枪如龙,枪尖所指之处,冻土裂开一道三丈宽的沟壑一一正是最佳的冲锋路径
城墙上幸存的守卫这才如梦初醒。
有人颤斗着去拉弓弦,却发现为时已晚,城下攻城者已然兵临城下!
方峙岳双臂肌肉结,青铜杖裹挟着万钧之力轰然砸下。杖首鬼面发出刺耳尖啸,重重撞击在早已千疮百孔的血色屏障上一“咚!!!”
沉闷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斗,护城大阵表面荡起剧烈的波纹。被击中的位置瞬间凹陷,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那些被雷蛇撕开的孔洞边缘,开始蔓延出细密的冰裂纹路。
几乎在同一瞬间,李锋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他白裘翻飞,双剑在空中划出两道锋锐的金色弧线。
剑气交错成璀灿的十字,精准无比地斩在方时岳轰击的同一点上!
“咔一一”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彻战场。
淡红色的护城大阵上,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那些被雷蛇撕开的孔洞成了最脆弱的节点,此刻正如同瘟疫般将崩溃传递到整个大阵。
“砰!”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巨大的血色屏障终于分崩离析。
无数破碎的阵法碎片如血雨般倾泻而下,在暮色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这些碎片在下坠过程中不断消融,化作缕缕猩红雾气,最终消散于无形。
方峙岳喘着粗气收回青铜杖,杖首鬼面的双眼已经黯淡无光。李锋的双剑也微微震颤,剑身上凝结了一层血色冰晶,正在被他的灵力缓缓化解。
城墙上幸存的守卫们面如死灰,有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他们最大的依仗,就这样在两名十品修士的合击下土崩瓦解。
远处观战的玄甲军中爆发出震天欢呼,铁甲碰撞声如雷轰鸣。
当张悬率领大军进城时,夕阳还未完全落下大军如黑潮般涌入城门,铁甲铿锵之声回荡在鄂罗城狭窄的街道上。
残存的守军跪伏在道路两侧,他们的兵器已被收缴,堆成一座寒光闪铄的小山。
鄂罗城十万百姓们被驱赶至中央广场,惊恐的面容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孩童的啜泣声被母亲死死捂住。
广场中央,一座狞的蛊神雕像巍然聂立。那雕像高约三丈,通体漆黑,生着般的百足与蝎尾,面部却是张扭曲的人脸,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这是巫蛊教供奉的蛊神。”上官静冷声道,她的眼神中带着不屑,“以活人鲜血祭祀的邪物张悬微微颔首,然后目光微沉,踏前一步。
靴底落下的瞬间,青石地板如蛛网般龟裂他手中的雷函剑骤然亮起刺目雷光,紫白色的电蛇缠绕剑身,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啪声。
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裹挟着雷霆的剑芒横空斩过。
快!
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蛊神雕像那的头颅缓缓倾斜,最终轰然坠落,在青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断面光滑如镜,隐约可见电弧跳跃。
张悬纵身跃上雕像断颈,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十馀万或战栗,或愤怒的百姓,雷函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雷浆将石板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
“自今日起一一”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鄂罗城,归大周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然后目光如寒潭般冰冷,缓缓扫过脚下十馀万战栗的百姓。
只见他手中雷剑微微抬起,剑尖所指之处,划出一条淡淡电芒!
“把方才那些胆敢站起身来,以及出口喝骂者一一”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骤降,“全都吊死在神象之上。”
话音未落,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凄厉的哭豪与咒骂。数十个披头散发的男女被玄甲军粗暴地拖出人群,他们有的面色惨白双腿发软,有的却仍在疯狂挣扎,口中高喊着亵读的诅咒。
一个满脸刺青的老突然挣脱束缚,扑向破碎的蛊神头颅,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石象眼框:“蛊神大人会降下灾厄!你们的五脏会被毒虫啃噬一一”
“刷!”
一道银光闪过,老妪的头颅高高飞起。吴眠面无表情地收回长枪,枪尖滴落的鲜血在青石板上绘出妖异的图案。
和尚双掌合十正要上前,却被上官静一把拉住袖袍。女千户微不可察地摇头,霜白的睫毛下,
眼神中满是寒芒,与她平素里宁静如水的气质并不相符·—
“这便是战争,战争容不得慈悲。”
上官静的语气仿佛带着血腥味。
先前那些站起身来者都是巫蛊教最忠实的信徒,他们想短时间内在鄂罗城站稳脚跟,不把这些巫蛊教的死忠份子清除掉是不行的,张悬这一招可以说是打蛇打七寸,精准且狠辣!
哪怕是上官静,亦或是久经沙场的方峙岳、吴眠一行人都不得不佩服张悬这一手,不仅杀鸡做猴,还能精准的筛选巫蛊教的死忠信徒。
方峙岳冷眼看着那些从人群中被士卒拖拽而出,依旧在不停咒骂的巫蛊教信徒,他感叹道:“徐大人此计甚妙,若不把这些死忠信徒找出———”
“那便要多死十倍的人。”上官静接过话头,霜白的睫毛在夕阳下泛着金红。
她指向那些抱头蹲伏的普通百姓,“若让这些狂信徒暗中煽动,今夜就不知会有多少愚民拿着菜刀冲击军营。”
若真此事发生,除了将这些人全部斩杀外,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平息此事!
届时,死去之人定是此刻的十倍,百倍!
暴乱,一定要被扼杀在摇篮中,否则定会酿成大祸!
和尚眼角微颤,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无力地退回了原地。早些年他亦是行伍中人,上官静所说,他是明白的。
不多时,绳索很快套上了狂信徒们的脖颈,随着令旗挥下,数十具躯体被同时吊上竭尾状的雕像残骸。垂死的抽搐让蝎尾微微晃动,在夕阳下投出狞的剪影。
整个广场死一般寂静。百姓们死死低着头,连孩童都被捂住了嘴。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突然晕厥,却无人敢上前扶。
张悬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注意到人群中几个眼神怨毒的身影正悄悄后退一一这些亦是真正的隐患。
但此刻,震镊的目的已经达到。
“自今日起,鄂罗城改奉大周正朔。”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抗命者,违逆者,尤如这些贼子。”
说罢,雷函剑“锵”的一声归鞘,剑鞘上缠绕的雷纹一闪而逝,
张悬随手将佩剑抛向身后,季安宁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抱在怀中。
张悬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城内走去。
徐方银、和尚、季安宁三人,带着五十护卫甲士,跟着张悬一并离开!
上官静目送他的背影,随即冷声下令:“方峙岳,带人肃清残敌;李锋,接管城防;吴眠,清点府库。”
众将领命而去,铁甲铿锵,脚步如雷。
方峙岳望着张悬渐行渐远的身影,长叹一声:“杀伐果决,却又不失分寸—徐大人若在乱世,必是一方枭雄。”
上官静闻言,霜眉微挑,想到张悬眉心那抹血纹,心中略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