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块中品灵石。”张悬从金匮壶中排出五枚灵光流转的晶石,几乎是他大半身家。
莫三变一把抓过灵石,嘴上却还嘟着:“亏大发了!这点灵石连炉鼎的炭钱都不够”
可当张悬重新取出鬼金羊尸身时,这老家伙顿时眼冒精光,一个箭步冲上前,枯瘦的手指灵活地检查起大妖尸身,哪还有半点老态龙钟的模样。
徐方银撇了撇嘴:“师叔,总得给个取货的日子吧?”
“三日后来!”莫三变头也不抬,已经开始在羊角上刻画符文。
“三天?”张悬着实有些意外。
莫三变笑一声,枯指点了点后院方向:“你以为老夫那聚灵大阵是摆设?寻常炼器师要十天半月,在我这儿一一”
他傲然挺胸,“三天足矣!”
张悬拱手告辞,临出门前又想起一事:“对了莫大师,可否再帮忙打造一根禅杖?”
“还想白?“莫三变顿时吹胡子瞪眼,“你可知老夫为了你这单搭进去多少天材地宝:”
“啪!”
一块中品灵石落在案台上,滴溜溜打着转,
莫三变的老脸瞬间多云转晴:“有灵石就好说!要什么样的?”
“样式朴素即可。”张悬微微一笑,“只有一个要求一—”
“越重越好!”
“正好还剩些深海精金,配上千年玄铁:“莫三变搓着手已经开始盘算用料。
离开炼器铺时,徐方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一一莫三变已经“砰”地关上大门,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兴奋的哼唱声。
“这老财迷”徐方银摇头苦笑,“不过他说三天,就绝不会拖到三日半。”
张悬看了眼已经空了大半的金匮壶,先前意外攒下的一点家当,现在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只剩下一块中品灵石,以及几十块低品灵石,三日后的拍卖会还要预留一百二十块低品灵石。
张悬摩着下巴:“得找个来钱的法子了!”
徐方银凑到张悬身边指着一直跟在张悬身后,几乎寸步不离的季安宁道:“实在缺钱,可以把你这小剑侍卖了,指不定能换个银钱几许呢!”
“大人,这个玩笑不好笑。”季安宁冷冰冰的声音突兀响起。
张悬伸手柄徐方银凑过来的脸推开:“一边凉快去!”
几人刚踏出炼器铺的门坎,两名身着靛青短打的伙计服装的精瘦汉子便迎了上来。
张悬眉梢微动,心知门口守卫已将甲字令的事上报。未等他开口,左侧伙计已躬身捧出一块乌木令牌:“大人,掌柜的说您既不愿叼扰,便命小的将此物奉上。”
令牌入手微沉,表面“黑水”二字殷红如血,
“此物是?”
那伙计回道:“三日后,巫蛊教与本商行联合举办了一场拍卖会,此为邀请令信。”
徐方银凑过来,好奇道:“拍卖会?”
那伙计点头:“前段时间,巫蛊教查找养尸洞时,挖到了一座古墓,听说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大人若是感兴趣,不妨三日后前来一观!”
张悬微微点头,随着他左眼幽光闪铄,在【幽烛玄瞳】的探查下,没发现木牌上有灵力、禁制的波动,张悬便放心将木牌收入金匮壶中。
待伙计离去,张悬摩着木牌,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天师度预言的“七日后拍卖会”,竟以这种方式应验。
仿佛冥冥中有只无形的手,正推着他走向既定轨迹一一哪怕他从未主动探寻,机缘也会自己撞上门来。
“老徐?”徐方银捅了捅他,“发什么呆呢?”
张悬收起令牌,摇头道:“我在想三日后会有什么&039;惊喜’。”
若是一切顺利,他普升十品的机缘,便在三日后!
待张悬几人回到古刹禅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夕阳将古刹禅的城墙染成血色,入城大道上人头赞动,欢呼声如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浪。
“上官千户威武!”
“杀光那群养尸的畜生!”
汹涌的人潮把刚进城的张悬几人给挤得完全动弹不得,
徐方银拽住一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汉子:“兄弟,出什么事了?”
“大捷!”汉子手舞足蹈,“上官大人今儿个端了巫蛊教的养尸洞!不仅烧光了他们的蛊尸,
还宰了对方两个仙家修士!”
说罢,他指着前面官道方向,“看见没?那两具就是他们的仙师!”
城门洞下,上官静一袭玄色劲装,纯白长发在晚风中猎猎飞扬。她跨下的龙血战马昂首嘶鸣,
马鞍两侧各拴着一条铁链,拖着两具残缺不全的尸身一左边那具胸口嵌着半截断裂的白骨,右臂已化作白骨;
右边那具天灵盖被整个掀开,脑壳里空荡荡的。
更骇人的是马后板车上堆成小山的焦黑头颅一一全是养户洞里被焚毁的蛊尸!
“好!”
“杀得好!”
道路两侧的百姓非但不惧,反而疯狂地将花束抛向马前。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妇甚至跪地痛哭!
在南疆,行事列毒以活人祭天的天门,炼制蛊尸的巫蛊教,他们对大周百姓造成的伤害,远不是一句竹难书能说得清,道得明的!
张悬凝视着马背上那道修长倩影,心头微震。
这位在十二宫绝阵中宁死不弃同袍的女千户,此刻展现出的竟是截然不同的铁血手腕!
“养尸洞”徐方银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巫蛊教的命根子啊!”
张悬目光微凝,从【幽烛玄瞳】给出的信息可以看到那些被焚毁的蛊尸头颅堆里,隐约可见几具额生独角的特殊尸体一一这是即将进化为“毒蛊尸王”的标志。
每一具“毒蛊尸王”都有十二品修士战力,巫蛊教损失这一洞资源,怕是要肉疼许久!
更绝的是当众拖户游街的举动。两具修土尸体脖颈上都系着染血的缉妖司腰牌,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一一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战马经过时,上官静象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突然转头。她染血的面甲下,那双清冷的眸子与张悬视线交汇。
张悬微微颌首。
他读懂了上官静的用意一一昨日天门与巫蛊教联手设伏,今日她便以雷霆之势反击。
不仅要报仇,还要让那些暗中窥伺古刹禅的势力明白:缉妖司仍有牙!
徐方银咂了咂嘴,凑近低声道:“老徐,这下可好。你昨日那番挑拨,本就让天门和巫蛊教互相猜忌。上官静今日这一手:”
“不过是权宜之计。”张悬轻叹一声,目光扫过城墙上几处阴影,“你以为他们在城里没安插眼线?昨夜我们背着同袍遗体进的城,还有巫蛊教那般声势的攻城一一两边稍加印证,就能想通其中关窍。”
他摇了摇头:“昨日只为解围,那点小把戏经不起推敲。”
徐方银皱眉:“事态不妙啊,那我们后面该如何行事?”
张悬目光微凝:“静观其变!”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今晚,上官静一定会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