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渐熄,酒坛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张悬跟跑着走到申公身旁,带着几分醉意在他身边盘腿坐下。
篝火的馀映得他脸颊通红,但眼神却格外清明:“老申,你真不与我们一同?”
申公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举起酒碗,在火光中与张悬轻轻一碰,仰头饮尽。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衣襟上烟开深色的痕迹。
张悬微微点头,他明百对方的意思了。
人各有志,强求无果。
饮完碗中酒,张悬笑道:“后面你准备去哪?”
申公举起手中空碗朝北面举了举。
“回皇都?”张悬抹了把脸。
申公点头,粗糙的手指摩着碗沿,嗓音低沉:“姚县的事总要有人禀报。”
“沉司南要你作证?”张悬瞬间就明白申公这趟去皇都所为何事了。
他与徐方银如今算是被南戊郡主收编,而申公则是除了他俩外最为了解姚县事件始末之人,为了防止南戊郡主在圣上面前一家之言,沉司南自然要把申公也带回皇都。
“那正好同路!“徐方银突然从后面扑上来,骼膊搭在两人肩上,“郡主也要去皇都复命,飞舟会在洛城停靠,咱们先去把奖励领了再说!”
他醉眼朦胧地晃着申公,“老申你在十一品卡了多少年了?这次有‘破境丹”助力,怎么也能冲上十品,到时候让沉司南给你个千户当当!”
申公苦笑摇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张悬脸上。
尤豫再三,他终于压低声音:“南疆年底不太平。“他嗓音压得极低,“你若若非去不可,至少等到开春。”
张悬一,盯着申公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不过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应该是不方便吐露。
“行,”张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会注意。”
有【幽烛玄瞳】以及“天师度”傍身,若是连最基本的趋吉避凶都做不到,他也别混了!
夜风骤起,飞舟降下一道云梯,莹白的流光如银河垂落。
众人依次登舟,云梯缓缓收起,当最后一人踏上甲板,飞舟无声滑入夜空。
张悬站在船舷边,低头望去,篝火的馀烬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即将熄灭的星。
星河浩瀚,飞舟如一片绯色的叶子,破开云层,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轻轻掠过漆黑的天幕。
张悬扶着雕花栏杆极目远眺,却始终未见那道熟悉的绯色身影·
众人凭栏远眺,夜风袭来,大好景色出现在众人脚下!
脚下山河如墨染。豌的官道变成细线,城镇灯火如散落的星子。夜风带着高空特有的凛冽,
将几人残留的酒意彻底吹散。
“老徐!”徐方银突然扒着栏杆兴奋大叫,“等咱们赞够灵石,也整艘这样的飞舟如何?”
他张开双臂,衣袍在风中鼓荡如帆,“这他娘的才叫逍遥!”
云姚的灵体不自觉地飘高了几分,半透明的裙在月光下泛起涟漪。她伸手接住一缕流云,指尖穿过的刹那,眼眸亮得象是盛满了星子。
就连向来冷峻的季安宁都放松了神情,夜风拂起她束发的绸带,少女不自觉地向前两步,瞳孔中倒映着飞掠而过的群山,任由夜风将发丝吹散成飞扬的墨线。
“八十块低品灵石就能置办入门款。”和尚摩着栏杆上镶崁的罗盘,黄铜指针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难的是这上面的周天星斗阵”。”
说话间,他指了指申板上若隐若现的银色纹路。
申公阴郁的嗓音突然插入:“大周律律令,中型以上城池周周边五十里皆禁空,皆设破空弩,破空法阵。”
“飞舟要有周天星斗阵’,御空修士则要有大周派发的玉符,”和尚微微点头,继续介绍:“这便是大周官方赋予的印信,可以豁免禁空区的法阵感知,除了像皇都或者关要城池,所有禁空局域畅行无阻。否则若是误入禁空局域,瞬间就会被轰成残渣。”
之后,众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各自沉浸在凌空飞渡的奇妙感受中。
过了许久,众人才觉尽兴,各自从栏杆边退了回来。
突然间,飞舟轻微震颤,船舱两侧的雕花木门无声滑开,温暖的橘色光晕从客房内流淌而出。
张悬挑眉一一这倒是出乎意料,没想到那位疯批郡主还有这般细致的时候。
“小季,”在众人走向各自房间时,张悬突然叫住季安宁,他从袖中抽出一片青玉竹简,“这是《玄煞七绝》残缺的那部分法诀。”
季安宁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双手接过竹简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斗着,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大人:”她嗓音有些发紧,指腹摩着竹简上那新鲜的刻痕一一那是张悬的字迹。
张悬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淅,“但记住,修炼不是一时一刻能成之事,欲速则不达。”
“请大人放心,安宁明白。”
季安宁极为认真的应下。
张悬微微点头:“去休息吧。”说罢便沿着廊道推门进了客房。
季安宁却没第一时间回房,她望着张悬的背影,直至最后消失不见推开雕花木门,望着眼前的场景,张悬不禁挑眉一一客房地面铺着白狐的皮毛,踩上去如踏云端。
墙上悬挂的山水画竟会随视线流转变换四季,案几上的青铜香炉自发吞吐着宁神香。
说罢,他摇头轻笑,将从金匮壶中取出的丹药抛入口中。
一轰!
熟悉的灵力浪潮再度席卷全身。但与姚县那次不同,这次他清淅地感知到体内每一道灵脉的走向。淡金色的灵力如百川归海,在早已打通的七百二十窍穴间奔涌,最后汇聚成汹涌的旋涡,朝着丹田气海疯狂灌注。
“果然:“张悬闭目内视,看着灵力在丹田中逐渐凝成液态。
上次强行破境的经历,让他对灵力运转早已了然于心。他引导着灵流,如熟练的工匠般在气海中雕琢!
灵力旋涡骤然收缩,化作一汪清泉。这是十二品通脉境的标志一一灵液化溪。
但张悬没有停歇,从金匮壶中掏出八块低品灵石,放置周围。
就目前周围汇聚而来的灵力,还不到他的极限,他还能操控更多的灵力继续冲击经脉。
上一次,张悬选择将周身充盈至极的灵力用来施展了远超他灵力上限的“神道十五式·天罡雷狱千锋大阵”。
此次,他却不会这般奢侈了。
周围八块低品灵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莹润如玉的表面逐渐爬满蛛网般的灰纹,内部流转的灵光如同被抽离的生命,一丝一缕地飘散而出。
随着灵力被抽离,灵石的光泽彻底消失,最终“啪”的一声裂成几块灰白的碎石!
而在这灵石消亡的同时,张悬周身已然被更为狂暴的灵力旋涡笼罩。
淡青色的灵气如实质般缠绕在他身周,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庞大旋涡。
旋涡边缘,细碎的星光不断进溅,将舱室内的器物映得忽明忽暗。张悬盘坐其中,衣袍猎猎作响,发丝被灵流掀起,在脑后狂乱舞动。
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七窍,在皮肤表面勾勒出繁复的经络纹路。每一次呼吸,都有大股灵气被吞入体内,而后化作淡金色的流光,顺着经脉奔涌向丹田。
丹田中的灵溪突然沸腾,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当最后一道经脉贯通时”
“轰一一!”
七百二十处窍穴同时亮起,在他皮肤下连成璀灿星图。
上次被暴力冲开的经脉此刻舒展如春溪,灵力奔涌间再不见滞涩。客房内的灵气瞬间被抽空,
窗根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吟。
张悬内视己身,看见灵力在丹田形成旋涡。第一转完成时,十一品初阶的屏障应声而破;当旋涡完成第二转,灵力已凝成液态真元,在经脉中潺潺流动十一品巅峰!
他睁开眼,瞳孔中流转的星芒渐渐隐去,这次破境水到渠成,竟无一丝凝滞之感。
抬手轻挥,一道凝实的灵力匹练如绸缎般绕臂而旋一一这是灵力掌控入微的标志。
张悬唤出属性面板:
【状态:蛰伏(30天)】
【战力:500匹】
【术法:‘十方五雷金光护体神咒’、‘艮山镇岳’、‘乱星落’”
【天赋:尚未开启(九品开启)】
【神通:尚未开启(六品开启)】
【战斗力评价:满灵力状态下可施展一次五行化身,一灶香时间内可与十品巅峰强者争锋,一灶香之后请自求多福】
“十品巅峰么—”
张悬指尖轻叩桌案,眸中精芒闪铄。
此刻他对自身战力已有了清淅认知一一若是寻常对战,四式神道施展起来行云流水,碾压同阶十一品修士不在话下。
但若对上十品巅峰修士他眉头微。
三千匹的战力差距如同天堑,足足是他现阶段的六倍有馀,寻常手段怕是连对方护体灵罡都难以撼动。
不过—
指节突然一顿,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
只是这杀招需倾注全身灵力,如同将性命押上赌桌一一若不能在时限内克敌制胜,时限一过他便要灵力枯竭,几乎是必死之局!
“非不得已不能用!”